楚然脑海里始终想着明月若一身白衣,恍若仙子的模样,他无心再与有人小聚,一路疾行赶回家中。
他铺开宣纸,洗笔研磨,然后依着记忆在宣纸上作画,跃然纸上的,正是方才白衣飘飘的明月若。
东宫。
明月若昏昏欲睡,含含糊糊应着云渊的话。云渊看着明月若对下棋一点兴趣也无,便善解人意地提出要去池塘那边喂鱼。明月若眼神顿时清明起来,喂鱼也好,总比坐在这里听云渊讲这晦涩难懂的下棋之道要好。
太子东宫的池塘中养了很多锦鲤,云渊闲时便会拿着鱼食来这边喂喂鱼,看看风景,也不算无趣。
明月若抓了一把鱼食抛在池水中,一堆鱼儿便争先恐后地前来抢食,原本平静的池水泛起一波波涟漪,煞是热闹。
“殿下你看,那条鱼吃得最多,肥得都游不动了。”明月若指着一条红白相间的胖鱼道。“它红烧了一定很好吃。”
云渊看着明月若灿烂的笑颜,不由自主弯了嘴角,“明姑娘喜欢吃鱼吗?”
“还行吧。”明月若随意道。她继续丢着鱼食,看着池中鱼儿们游来游去抢食,这可比下棋有趣多了。不过一般世家贵女都是从小学习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大概都是会一点的,也难怪太子殿下会找她下棋。
“那明姑娘喜欢吃什么呢?”云渊想着问问明月若对于吃食的喜恶,也好吩咐厨房午膳准备什么。
明月若的注意力从池中锦鲤转到云渊身上,“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只要有肉就行了。”明月若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如果桌上没有肉,那么吃饭还有什么意义。
明府。
“你说你姐吃过早饭就穿着那身白衣服走了?”梅氏很是好奇,自家女儿不是一向不大喜欢素色么,怎么会穿白色衣裙。
“对啊,娘,你说我姐会不会是去见什么人了?”明月宸八卦道,他姐莫非是有心上人了,所以才穿成那样的。不对呀,像他姐那般万事不入心的性子,怎么会有心上人,回来得好好问问她。
“夫人,江南梅家送信来了。”管家急急跑来将一封信交给梅氏。
梅氏将信拆开,一目十行将信中内容看完,不由微笑起来。
“娘,怎么了,外祖可是有什么事么?”明月宸看着自家娘亲的笑容问道。
“过几日啊,你舅父一家便要到安都来了。要来我们家小住一段时日。”梅氏开心道。扬州离安都有一段距离,她与自家兄长差不多两年未见了,听到这个消息怎能不开心。
东宫。
“臣本来想着殿下受伤了,过来看看您,没想到您有佳人相伴,臣来得不是时候啊。”顾梓轩摇着折扇,暧昧地看着池边一同喂鱼的云渊和明月若。“要不,臣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孤这儿还会少你一杯茶么?”云渊没有理会顾梓轩的调侃,笑着让仆人给他备茶。
明月若则是淡淡看了顾梓轩一眼,继续喂鱼。
两个被他调侃的当事人都没有什么反应,顾梓轩摇了摇折扇,本来他还想再多说来两句,不过现在再说倒显得他聒噪了。
“明小姐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忙什么?”不等主人招呼,顾梓轩便很自觉地在石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看着明月若问道。
“就是办镜玄司的差事罢了。”明月若的注意力依旧在锦鲤上,况且她一点都不关心顾梓轩的近况,便没有客套地回问。
这明家小姐一点都不会客套,是怎么在官场中混的。不过顾梓轩转念一想,镜玄司直属皇权,也不用跟那些个官场之人打交道,明月若又何必学习如何客套呢。
明月若这边的天是聊不下去了,顾梓轩就算喝茶,嘴巴也是闲不住的,他准备把话头转到云渊那边。
云渊此刻没有同他闲聊的功夫,他手上虽然在喂鱼,心里却琢磨着该同明月若说些什么。他抬头看看天色,再过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要不就继续聊聊吃的?这么想着,他便开口问起明月若,把顾梓轩的话头硬生生扼杀在喉咙里。
“明姑娘,你喜欢吃些什么菜,我好吩咐厨房准备。”云渊话音刚落,明月若正准备回答,不料在一旁喝茶的顾梓轩猛然咳嗽起来,他一边咳一边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和明月若如此熟悉了,不但对着她自称我,还要留她在东宫用午膳,而且看明月若的样子,也没有丝毫不情愿。顾梓轩拍了拍胸口,才感觉舒服了一点,难道这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这般招姑娘喜欢,太子殿下不简单啊,连明月若如此与众不同的姑娘都收服了。
“只要有肉就行,其他的殿下照着自己喜欢便好。”明月若朝云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没想到这太子殿下如此周到,还问问她的喜好。明月若有点心虚,太子殿下对她这么好,她竟然在八方客栈对他做了那么无礼的事情。明月若决定,要偷偷打听一下太子殿下的喜好,也好补偿一下他。
“嗯……那殿下喜欢吃什么啊?”既然聊到了吃东西上,明月若决定从食物的喜好开始问起,若殿下有什么喜欢的,自己也好顺手给他买来啊。
天哪,顾梓轩简直要惊掉下巴了,明月若居然也会关心太子殿下的喜好,她不会这么快就喜欢上太子了吧?这个,等找个时间,他定要好好问问殿下。
“我啊,我喜欢清淡一些的菜色,清蒸鲈鱼就不错。”云渊的声音更加温和,甚至带了一点宠溺,没想到明月若也会关心他。他以为她不会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的。果然多相处一下还是有好处的,只要他们相处的时间够久,总有一天,她会将他的一切放在心上。
“还有呢?殿下喜欢吃糕点么?”清蒸鲈鱼,明月若点点头记下。云岫做各种点心的技艺那是炉火纯青,连对吃食比较挑剔的明月宸都拍手称赞,想必太子殿下也会喜欢吧。这样云岫的手艺也不至于埋没,又可以稍稍补偿一下太子,一举两得嘛。明月若的心情顿时像池塘中游得鱼儿那般欢快,春日的暖阳在她的笑颜上度了一层淡色的光晕,衬得她整个人犹如春日精灵一般清丽灵动,让人忍不住想要与她亲近。
“喜欢,很喜欢。”云渊目光灼灼看着明月若,也不知自己在说喜欢糕点还是喜欢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