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见荷养了好些日子,身体已经恢复过来,每日都要出去散步。
姜湄昨晚睡不着,今日硬是撑着起来陪叶见荷散步。
叶见荷走了几步,问她道,“昨日去看铺子了?”
姜湄毫不心虚,点头道,“是,我打算把您分给我铺子和庄子都管一管,左右都是我的,撒手不管也不像话。”
叶见荷点头,“让你二哥哥教你,不会就问。”
姜湄打了呵欠,叶见荷又问,“你在我这儿住了小半个月,什么时候回去?”
姜湄笑道,“娘有了肚子里这个,就不管我了吗,我才不想回去,祖母看我跟看仇人似的,三太太也总找我的麻烦,我爹忙着要把人抬进门,谁都想不起我。”
叶见荷也知道女儿的处境,不免有些担忧,道,“你也该说亲了,也不主知道该从哪儿给你找个好些的夫家。”
本来还想着,侯府的嫡女能够高嫁,日后当个夫人,如今怕是不可能了,只能找个人品好的。
“明年春闱,那会儿考中进士的肯定不少,到时候咱们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姜湄随口说着,故意把事情往后头拖延。
她记得,明年春闱这一榜,考中的大都是三十多四十的老头子,骑马游街的三位里,两位据说已经有孙子,这是当时的笑谈,姜湄昨夜想起来的。
叶氏摸摸自己的肚子,嘴上没说,心里却不是滋味,女儿砸在手里,她得承担一部分罪过啊。
姜湄看出她失神,笑道,“我的亲娘啊,你不要思来想去,你走到街上,到处都是男人,难道你女儿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吗,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没这个必要。
两人散步,上午又坐在一起扯闲话。
姜湄学着给弟弟妹妹裁衣服,结果针脚不好,缝的不漂亮,被叶氏笑话了好一阵。
姜湄摸摸自己的肚子,心想,也不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她前世嫁了,却从不叫苏栋近身,苏栋除了算计她,倒也听话,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还考中了进士,想必是有大出息的。
“天气越发热了,”叶见荷道,“你不要吃太多冷食,当时腹痛。”
“女儿知道。”姜湄颔首,想起昨晚吃的两个冰酥烙,回头再去吃几个。
姜家那边,三太太手忙脚乱了好些日子,拿捏住了不少人,这才腾出手,准备收拾姜湄。
结果姜湄多日不在家,她打发过去的人来问,不巧撞上了姜庆芳。
姜庆芳把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让她不要把手伸得太长,自己的女儿自己会管教。
三太太对此十分不满,但总不能越俎代庖去管教大房的姑娘,传出去人家要说她欺负人。
她只能暗自生闷气,回娘家时念叨了许多事情。
苏家大房的庶子苏栋接连病了多日,浑浑噩噩,今日方才清醒,看着与往日很是不同。
他和几个兄弟来大房给嫡母请安,听了几耳朵,他这才得知,都不一样了。
他从那个地方回来,恍若大梦初醒,难道湄姐姐也从那地方回来了吗,比自己回来得还要早?
苏栋心如擂鼓,又觉得一阵绞痛,他想保护她,只是怕来不及。
乔溯早起便知道了昨日耍心眼那小姑娘的身世,宁阳侯府的大姑娘,爹娘和离,亲爹准备再娶。
张北很是震惊地拍腿,“大公子,那姑娘不止去听曲儿,还三天两头去兴庆斋买点心,还让我弟弟有什么好的,就给她送过去,几日里跑腿的钱就给了一两,叶家可真是有泼天的富贵,我要是能娶这么有钱的,吃软饭我也不介意,宁阳侯怕不是个傻子。”
“那我帮你提亲,看看叶太太有没有兴趣再嫁,你也不必伺候我了,只管吃软饭去。”乔溯淡淡看他。
张北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只道,“叶家是真有钱。”
这话就不是前面的玩笑话了,叶家富贵,虽然是小富,但用叶家的生意路子,乔溯可以做很多事情。
张北想提醒他的是这件事。
乔溯道,“皇城富商巨贾不在少数,除了叶家,多的是其他,你再找找。”
张北早有应对,道,“殿下,这些年所有人都当叶家是靠上了宁阳侯府,其实叶家并未指望过侯府,如此能够在这遍地都是靠山的皇城活下去,可见主事者都是有手段的人,属下会整理好其他富商,让您过目。”
乔溯颔首,乔家要扶持太子,他身为英国公府世子,自然责无旁贷,尽管不喜,但他的责任,他得扛起来。
三月底,姜湄的安稳日子终于被打破,姜庆芳和张玉琴的婚期定下了,张玉琴想见姜湄一面。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魏王和德柔公主忘了那日的狼狈,还是乔溯看着,她和叶绥两个人,都没有遇到危险。
姜湄没有声张,收拾东西回了姜家。
她一进门,姜渝就趾高气昂地来看她,得意道,“姑姑给荣国公府的表姐表妹们找来了宫里的教养嬷嬷,让大伙儿一起来学规矩,可惜姐姐你前几日不在家,耽误了时候,如今也不好中途插进去,只怕宫里的嬷嬷要不高兴。”
姜湄露出一脸的喜色,“哟,怪不得妹妹今日说话这样利索,没有像往日一样,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撒娇卖痴,你可要好好学,可别像三婶似的,看个账本也看不清楚,还要拽我过去说事,也就是咱们家规矩少,这要是在别人家里,管家的人这样疏忽,只怕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姜渝被她冷嘲热讽,面上十分难看,恨不得上来打人,只是被她生生忍住,冷笑道,“说的再多有什么用,你这样的,日后能嫁一个七品小官,都是上天垂怜,我一定会嫁入高门,当正儿八经的夫人。”
姜湄不生气,拍拍手,赞道,“四妹妹果然志存高远,比我强多了,若是你能当夫人,也算全了三婶的心愿,也不知道三叔什么时候能够当上三品大员,给三婶挣一个夫人的诰命回来。”
姜湄准备回去,随即又笑道,“哦,对了,四妹妹若是想嫁入高门,记得多给自己攒点嫁妆。”
戳心窝子的话,姜湄最近说的可好了,尤其是在看了几本婆媳争吵的话本子之后,姜湄更是大有长进,这家里,谁也别想说得过她。
姜湄轻哼着小曲儿,特地扶了扶头上的金饰,刺的姜渝要喘不过气。
姜湄问朱砂,道,“你说,我从前是有多傻,竟然让她们囫囵骗了那么久,真是可笑。”
朱砂不知道如何回答,张妈妈却道,“从前你母亲看轻自己,看重侯府,姑娘自然也是一样,那时候当然没有底气开口,如今姑娘有人和银子撑腰,自然腰杆子硬,谁都说得过。”
姜湄听了点头,她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娘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