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严致筹的轿子来到了乔凤海的府邸,乔府门外侍立的家将们在见到严致筹的一刻急忙跑进了府内禀报,不多时,乔凤海便带着几个随从接了出来。

“不知丞相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乔凤海说着边拱手边走到了严致筹旁边。

严致筹也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谦逊的微笑:“镇凌候客气了,本相未及拜帖便贸然造次,还望侯爷海涵才是。”

“诶?”乔凤海摆摆手:“丞相这是哪里话?你亲临寒舍便是乔某之幸,何来海涵之说?何况你我皆是一朝臣子,礼尚往来又何须什么拜帖啊!”

“哈哈。”严致筹听完大笑:“那既然如此,本相就叨扰侯爷了。”

乔凤海大大咧咧的一伸手:“丞相到此勿需客气,来,请入寒舍一叙!”

“好,请!”严致筹回完礼两人便走了进去。

可就在两人进府的一瞬间,两名随行在乔凤海左右的女护卫,却不约而同的向章钪的位置看了过来,仿佛是察觉到有人刻意盯着乔府的大门。

章钪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视线,像过路人一样向旁边走了过去,两名护卫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随着乔凤海进入了府内。

街巷另一侧,章钪绕过乔府正门向一条胡同内走去,这条胡同正好位于乔府一侧的墙外,章钪走进胡同前后看了看,见四下无人,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了墙内,然后谨慎的倾听着墙内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内安静如常,没人察觉到石块落地的声音,章钪这才猛然转身,助跑几步一脚蹬在墙面上,借助反冲之力跃上了墙顶。

到墙顶后他小心翼翼的向四周扫视着,这里是乔府的后院,几条青石铺就的走道在院中蔓延开来,地上的积雪虽然被刻意清扫过,但是角落里残存的点点素白和几株枯黄的园景枝干,还是彰显着隆冬季节的柔美和恬静。

在距离章钪所在外墙的不远处,一座假山安静的矗立着,假山前是一小片早已结冰的水池,想来等到春暖花开之际定然是一处观赏的鱼池,而此时这座假山却正好可以成为章钪的垫脚石,于是他一个转身越过围墙,顺着假山落在了院内。

落地后章钪不敢迟疑,先是藏身在假山后仔细巡视了一圈,确定后院无人,这才慢慢向前院摸去,一路上躲过几个来往忙碌的下人,也大致通过走廊的空隙看到了前院。

然而前院中侍立的几个侍卫却让章钪一阵为难,一般这种可以在前院尤其是在正厅门前值守的侍卫都不是等闲之辈,即便真动起手来他们不是章钪的对手,但是被发现的几率还是太大了,所以章钪不能冒这个险,只能另寻他路,于是他很自然的想到了屋顶,这对他来说是个百试不爽的地方。

想到这里章钪借着屋后的墙体和窗沿急速穿梭,到了屋顶又是一番探查,确定没人才慢慢的向正厅靠去。

而此时的厅内,严致筹和乔凤海正互相寒暄着,几个下人在一旁躬身侍立,乔凤海的两名女侍卫始终寸步不离的跟在左右。

这两人确切的说算是乔凤海收养的“义女”,十多年前乔凤海外出平乱,在被山匪洗劫的村落里发现了这两个女孩,当时两人年仅五六岁,乔凤海觉得二人可怜便将她们带了回来,并为其更名为乔霜、乔雪,后来两人渐渐长大,乔凤海也一直亲自教她们研习武艺,这才有了两人的今天。

反观严致筹,身后却空无一人,看似沉稳低调,实则是雷刚没有跟来的关系,毕竟对于乔凤海来说,雷刚实在太过敏感了。

但就在两人互相客套时,一缕若有若无的尘埃却从空中缓缓飘落,乔霜眉头紧皱,随即抬头看向了屋顶,而乔雪在看到姐姐的异样后也抬眼向屋顶看去。

此时的屋顶处,一块瓦片慢慢分开了一条缝隙,而在那缝隙之间,正是章钪直视而下的眼睛...

屋顶,章钪猛然起身,刚才的对视他非常清楚,自己肯定暴露了,果然,当他再一次向厅内看去时,乔霜乔雪已经不动声色的从厅内走了出去。

章钪不敢迟疑,盖好瓦片转身便跳向后院,就在他刚刚跳下的瞬间,乔霜乔雪也双双纵身而上,两人来到屋顶见四下无人,对视一眼后急忙向后院追去。

章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乔凤海可不是别人,他的府邸内可都是驰骋过疆场的军将们,于是落地后紧跑几步想借着假山跳出墙外,但是在他刚刚踏上假山时,乔霜乔雪也落在了身后。

“来客莫走!”乔雪落地后口中轻嘤一声,一把三棱匕首从腰间径直飞向了章钪。

做为惯用暗器的章钪,在身后传来急促的破空声时,便本能的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于是他果断放弃了翻墙而出的想法,右脚接触到假山的一瞬间借着反冲之力向一旁冲了出去,而在他闪身的一瞬间,那把三棱匕首也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假山顶部,也就是他原本会翻墙而出的位置。

章钪心头一惊,同时落地前反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呲啦”一声割下一片衣服上的麻布,然后顺势将其蒙在了脸上,不过说实话,他心里对于乔雪还是非常敬佩的,虽然自己也习惯以暗器伤人,但是不得不说,对方在运用暗器时的预判力和掌控度确实已经达到了一般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但对面的乔霜和乔雪却并为迟疑,两人拔出长剑直接冲了上去,章钪则骤然转身,左手自腰间拔出另一把匕首,双手运力将两把匕首向二人掷去。

乔霜乔雪急忙抽剑格挡,随着“噹、噹”两声匕首被挡下的清脆声后,两人再次凝眉望去,章钪已经又一次窜上了假山,此时的乔雪再想甩暗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章钪一个侧翻跳出了墙外。

两人气的咬牙切齿,不约而同的冲向假山追逐而去。

墙外,章钪落地后不敢停留,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胡同深处,身后落地的二人也急忙拽步紧追。

突然,急促奔逃的章钪又一次听到了破空声,很显然乔雪再次甩出了暗器,但是对于暗器的熟悉程度让章钪在第一时间便感觉出了暗器袭来的方向,于是他只是微微一侧头,便用余光看着暗器贴着自己的左脸疾驰而过,连脸上的皮肤都未曾划破分毫。

身后追逐的乔雪虽然心中气愤,可是对于前方的对手也不由得多了一份钦佩,要知道她自幼研习暗器,迄今为止很少被人如此轻易而精准的连续躲过去,可乔雪的性格又一向争强好胜,所以未等章钪有任何喘息之机,乔雪便伸手拔出两把暗器同时甩向了对方。

前方奔逃的章钪心里一直紧绷着,他也终于体会到以前被自己追杀的那些人心中的紧张情绪了,面对一个会使用暗器的对手时,你要做的决不仅仅是跑的快而已,还要时刻注意着身后人的动向,很显然,这在心理层面上会给人一种更为紧张的压迫感,同时还要仔细倾听身后破空声的细微变化,尤其是在面对使用暗器的人也极其了解暗器的情况下。

就像此时,乔雪手中同时甩出两把暗器,不善使用的人会让对手很容易察觉出身后暗器的动向,但是善于使用的高手则会将暗器飞行时的声音熟练掌握,甚至将其为己所用以达到迷惑对手的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让两把暗器在出手的瞬间达到绝对的精准和平衡,甚至暗器的走向、偏斜程度都完全一致,这样当两把暗器穿破空气时,就只会传出一个破空声,而且两者的破空声又会相互呼应,以此达到以一掩二的目的,让对方分辨不出身后的暗器到底是从哪个角度飞来的。

如果对方狠心以牺牲速度的方式去躲开一个,另一个也会从他无法想象的刁钻角度给其带来巨大的伤害!

不过这一招对于暗器本身也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两把暗器在打磨时必须要高度一致,任何稍有偏差的棱角,都会让风吹过在空中穿行的暗器时,发出细微的异响,而这一点在熟练掌握的高手看来,已经足够判断暗器袭来的方向和角度了。

当然,这些都是乔雪在面对如章钪这样的对手时才会使用的招数,说到底还是章钪微微侧头闪过的瞬间,让乔雪意识到对方在暗器方面的造诣绝对不输自己,否则她也不会在奔跑的过程中轻易使用这招,因为当她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暗器上时,脚下的速度势必会有所降低。

然而万物都有其利弊平衡的一面,两把暗器在飞行时的声音互相影响虽然可以扰乱对手的思维和预判,但同时也会让对方察觉出自己的危险程度,何况此时的对手还是善用暗器的章钪。

所以当两把暗器同时飞来时,章钪便意识到了对方的动作,恰巧此时胡同内出现了一个岔路口,章钪脚下急转,闪身就冲了进去,两把匕首则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的顺着章钪身后急速而过,其刁钻的角度和方向让章钪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请稍后,加载中....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阅读模式左右翻页上下翻页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