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而潮湿的山洞内,传来些许滴滴答答的水声,因着洞中形成的奇怪形状的石头,那声音便空灵悠远地传出来,越往内走,洞内却没了洞口那般的寒冷,变得温暖起来,再网内继续前去,便会看见一个出口,有隐隐的光亮传出来,这狭长的走道终于到了尽头,那些光亮传出映在石壁上,像火光一样,微微的跳动着。

这光亮带着一点点的青色,不像洞外那样纯粹自然的样子,转弯之后会发现,这光亮原来是由几颗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来的,淡淡的光亮和这石洞内相适宜的温度互相映衬着,会让身处其中的人忍不住想要睡上一觉。

石洞的正中央有一个庞大的石台,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多余的物件,石台上躺着一个女子,隆起的腹部让她反而让她有些瘦弱的身躯看起来更加的娇小了。女子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部,只是简单的被梳理整齐了,并没有被盘起,她身着大红色的褶裙,衬出了她一种难以言说的美,这种大红色的衣物,放在别人的身上或许会有些俗气,但被这女子一穿,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裙摆一直延伸到石台的下部,几乎垂到了石洞的地面,包裹着女子的躯体。细细看来,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般年轻女子的身体,裙摆之下,总会欣赏到美丽的足部,但是这石台之上的这位,被长裙遮挡的小腿部分,却只看见了一个像树根一样的东西,盘区的枝干连接到了石台的下面,一直连到石洞的地面,就像一棵树一样,这女子就像“长”在了这石洞内一样。

这女子并没有脚,只有树根一样的东西,连接在这石洞之内。她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若不是还有浅浅的呼吸,几乎要以为她只是一个嫁人在这山洞。

女子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若是数着日升日落,还会知道到底是经过了多少昼夜,可惜山洞内夜明珠长明,从来没有暗下去过,女子在这时候非常的嗜睡,睁眼闭眼之间,也不知道数了多少次。只有这样,女子才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这一天,她也还是和往常一样睡着,刚刚醒来,就感觉到洞口走入了一个人,她微微打了个哈欠,“青蛇,你来了吗?”

青蛇是最近总来陪着她的一个侍女,陪她说说话,检查她的身体,为了确保她能够安全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在山洞无聊了这么些时候,终于又等到青蛇来了。

“这么想青蛇?不欢迎我么?”回答她的并不是青蛇,女子有些惊讶,似乎想要坐起来,最终却只是抬了抬手,洞口走进来的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人,散发出的气质有些清冷,身着素色长衫,更衬得他冷了几分,不过他对着石台上的女子确实笑着的,“可还习惯?阿颜。”

是流衣来了,石台上的女子想,心跳忽然有些加快,她悄悄伸手把自己脸上的头发整理好,才转头看向青年,“怎么会,我可想你好久了。这石洞不错,我住得很开心。”如果不是太无聊了就更好了,女子心想。

青年就是上神流衣,作为天族的水神,掌管的是天下的大小河流,十几年前在天族一处不知名的荷塘内捡来了一个花妖,就是此刻在石台上脸颊微红的女子,花颜。

流衣走到石台面前,侧身坐在花颜的旁边,“我知这短时间来阿颜会很无聊,辛苦了。”流衣伸手轻轻捏了捏花颜的脸,眼睛里都是心疼。

花颜哪受得了上神这样,当即心里各种无聊都消散得干干净净,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看见流衣神色忽然有异,她还没来得及说任何的话,流衣就皱着眉头拿开了放在花颜脸上的手,“还有几日?”

他问的是花颜的生产时间,作为花妖,她的生产和人类大不相同,此刻不得不将一半身体化作原形也是为了保证生产顺利,妖和神的结合,从哪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流衣将她藏在这里,也为了不让那些天族的老顽固发现。

花颜缓缓的抬起手,想要抓住流衣的衣摆,她不知道刚才流衣怎么了,忽然就疏离了许多,“细细推算下来,大概也就五六日的光景。”说完,花颜便抓住了流衣的衣摆,从前她还是完全人形的时候,也总这样拉住流衣的衣摆,“虽然这日子着实难熬了些,但有流衣在的话,也觉得是一种别样的福气。”语气有些撒娇的感觉。

流衣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握住了花颜的手。

花颜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流衣看了好一会,便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只是流衣,你... ...你可莫要怕我。”

听见这话,流衣握紧花颜的手,看着花颜低下的头,转而拍了拍花颜的头,顺着花颜的头发一路理着,才伸手托住了花颜的下巴,让她能够看着自己,流衣道:“怎会怕你,阿颜,怎说我也是天族的水神,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

阿颜听完这话放心地笑出来,盯着流衣看着,随后微微闭了眼睛在流衣的手上蹭着。

流衣将花颜的头发慢慢拨到脑后,以免因动作影响给花颜带来不便,弄完这些他才缓缓起身,看着石壁周围那些散发光芒的夜明珠,看着石洞的四周。

“这石洞温度甚好,也不阴冷,只是有些太过清净,不如我明日再将朱雀派来陪你,你看如何?”

花颜连忙拒绝,“有青蛇陪我已经足够了,朱雀是你院内的得力助手,再将她派过来便不太方便了,而且,此处隐蔽,自然是来的人越少越好,若是太多人,反而会引起其他上神的注意,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此处本就没什么需要打理的,朱雀还是留在院里吧。你也会时常来看我的不是吗?”

“也好,”流衣回头望着花颜,“此事结束之后,我自有方法给天族的老家伙们交代,你安心在这里,小家伙出来之后,好好待她。只是...”流衣似乎有些为难,花颜也感受到了流衣的异常,“我会在这里好好的,流衣你想做什么大可去做,不必太过担心。”

“只是我之后事物有些繁多,怕是不能常来了,青蛇也是我信得过的,若是我再疏忽了职责,又要罪上加罪了,待小家伙出生后,青蛇也能帮忙照顾。”

“我知晓的,”花颜笑着向流衣点头,“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若是无事,那当然极好。”

流衣听完花颜说的话,表情有些愣愣的,在花颜看不见的地方,他微微的苦笑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之间又恢复了那一副清冷的模样,在山洞中逗留了许久,直到外面出现些许暮色,才离开山洞。

“花颜,我会保护你的。”临走前,流衣这么说。

天族。

近日里来天族中的各路神仙都忙个不停,据说凡间最近总是频发各种自然灾害,一开始世人以为是天神发怒在惩罚世人,各地都开始在供奉神像,但慢慢地,各种自然灾害也没有缓解的意思,世人便觉得这是神仙在故意捉弄世人,开始发展出一些砸毁神像的组织和活动,但也有一些拥护自己保护神的人们和他们有冲突和矛盾,互相攻击,死伤众多,惊动了玉帝王母,俩人对此非常头疼,但这样紧要的关头,玉帝王母居然决定闭关,留了一堆烂摊子给其他神仙们收拾,务必要将凡间恢复平衡,顺带还要找到引起这样情况的源头。

于是天族中不论上神还是小仙皆忙活起来,修复这因为人界带来的,三界都多少受到了影响的漏洞。

流衣是掌管天下河川的上神,对比其他神仙们来说,他的职责也没有那么繁琐,只不过是密切关注到所有因为水患水灾受到影响的地方,然后一一进行排查,有没有异常的,是自发的还是因为外力造成的,然后平息水患,让那地方再恢复以前的宁静,若是因为其他自然灾害再影响,那也没有在流衣的管辖范围内了,所以虽然天族忙成一团,流衣的院内似乎有些清闲,比起平时来,似乎还要更加冷一些,那些时常在流衣院外吵着要见流衣一面的仙们都各司其职去了,仰慕着流衣上神的仙们再没了接口聚集在那里。流衣的院,叫做仙川阁,仙是身份,川为河川,这个地方自建成便一直都是水神居住的地方,仙川阁的旁边,是掌管灵圃的落九,原按照职位来说,落九也是没啥可做的,但生了一副热心肠的他总是想着能够帮助仙女一下就是一下,能够帮助仙女一位就是一位,于是整天不见身影,玉帝王母闭关之后,少了那些总要越过他院子去“欣赏”流衣的仙,他灵圃的花朵都更加娇艳欲滴了,落九天天神清气爽,走起路来不像平日那样的颓败,渐渐也被发现了自己独有的风姿,只几日便在天族“男神榜”里几千年来首次越过了流衣跃入了前三,再不是千年老四了。

提升排名的落九此刻欢欢喜喜的来到仙川阁,准备大肆炫耀一番,这千年来想到自己总是被流衣压上一头,走起路来也更加扬眉吐气了,作为流衣的居所,仙川阁被三层桃林围绕着,因着是在天族,不似人间那般有着四季的变幻,于是仙川阁的桃林便总是常开不败的桃花,远远望去尽是一片层层叠叠的粉色,走近去,便时不时会有花瓣打着旋一样地落下,地上也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花瓣,这些桃树原本是流衣早些年在落九那处讨的,经过这些年,竟然长得这样好。走在这桃林之中的落九,无心欣赏这景色,一路行至流衣居住的殿内。

殿门未关,落九想是流衣也在殿内,一路高喊着流衣的名字走近去,却没人应声,整个殿内静悄悄的,落九心下疑惑,围着这居所转了好几圈,却还是未见到一个人影,连平日里的朱雀青蛇也不在,落九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原是想着过来炫耀一下的,谁曾想这流衣竟不在,真是可惜,可惜。”落九心想,盘算着自己是应该留下来等着,还是过几天再来,却忽然望见了流衣平日书桌上的一壶茶,还有一封信,莫非是这流衣本就知晓我要过来,于是专门留了一壶茶招待我?落九走上前去,果然看见那封信上写着——落九启。

落九迅速将信撕开,往下读去,

“吾友落九,事已成,仙川阁及桃林劳君照料,待吾归来。”

另外一张信纸上,密密麻麻的点了许多小点,最后落款流衣,落九迅速看完这书写,脸色一变,将信随手隐去,便匆匆离开了仙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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