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文明将以什么形式宣告终结?
无数人猜想、讨论、辩证、争论的问题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一颗十分之一光速的行星,将地球撞的狠狠震颤,将文明更是撞的四分五裂,在未来的日子里,脆弱的地壳运动将会产生更久远的一波波海啸,继续围绕经度横行冲荡,一次次的冲毁人类的痕迹。
在非洲西海岸,安哥拉以西海域,这些在巨型海啸制造的巨大压力中海底超级火山将会不断的爆发,它们从海底隆起,不断的将数以千万吨计的有毒物质送入海洋和大气层,进一步摧毁地球上可能残存的生灵。
国际大都市或许会因为那壮阔的摩天大楼群而存在的时间更加久远一些,但不幸的是,这些城市毗邻海洋,在和平年代,海洋是一个地区经济繁荣的助推剂,可在这场灭世级灾难爆发之时,一个个沿海城市的命运必将归于湮灭。
威廉姆斯上校眼中冒火,和另一名美国航天员商议片刻之后,他似乎变得更加怒气冲冲,烦闷的挥了挥手,自己朝着停机泊位舱飞去。
陈生身边的另一名中国航天员突然挡住了冲动的威廉姆斯。
陈生知道他,他叫杨战,虽然和自己一样是上校军衔,但性格却与自己截然不同,他曾经执行过不下十二次的太空飞行任务,亲自在太空中拆解过核电池,做事雷厉风行,敏锐果断。
杨战挡在这个冲动的美国人面前,沉声问:“上校,你要干什么?”
威廉姆斯上校直言不讳:“杨,别挡着我,我要回去。”
杨战摇了摇头:“你回不去的。”
威廉姆斯上校一抬手:“停机泊位舱上连接着空天飞机,我可以飞回去,我要回去救人!”
杨战说:“救人?经过此次撞击,近地轨道上必然布满了无数反作用力激发的碎片,它们都是致命的利刃,你救不了别人,反而还会被别人求救!”
威廉姆斯上校说:“凭我的驾驶技术,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一个德国航天员摇了摇头:“上校,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时代号一共携带了五架空天飞机,如果地球被毁灭,这是我们最后的机动力量,绝不能损失。”
威廉姆斯上校:“如果地球被毁灭,我们也活不下去的!时代号空间站能有多少给养!我们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以色列女航天员摇头:“那是以后的事,但你如果现在回去,那么你现在就会死。”
她指了指舷窗外那正在演变中的地球,撞击点已经被蒸汽进入高空中的冷凝云彻底覆盖,但其携带的致命热量却叫一片海水沸腾,海洋生物死伤无数,而那一道道波纹仍然在扩散着,即使最低的波纹也是一道六千米高的海啸,毁灭着陆地上的一切。
威廉姆斯上校捏紧了拳头。
以色列女航天员:“我记得来自法国的皮埃尔先生是一名自然学家,我向您提问,人类文明在这样的行星上还有可能生存下去吗?”
皮埃尔先生思索了一会儿,又来到计算机前进行模型推演,之后又调整了几项数据,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先生女士们,我不得不告诉大家的是,地壳板块间的运动已经被彻底改变,太平洋板块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结构断裂,然后分别向美洲与亚欧板块相互挤压,一系列沿海城市在未来数年将不可避免的被毁灭......”
空间站内静悄悄的。
皮埃尔接着说:“如果撞击产生的热量持续辐射,南极可能在将来彻底融化,很多陆地面积都将消失。”
顿了顿,他接着说,“目前的巨型海啸也将变成家常便饭,海底火山纷纷爆发,产生大量有毒物质,自然面貌将被彻底改变,生物种族将迎来一轮彻底的洗牌。”
“接着,撞击以及高原火山喷发将会把巨量的尘埃送入大气层,遮蔽太阳光热辐射,于是,地球表面温度在剧烈升高之后又会剧烈下降,海水将冻结,曾经的大陆将一片冰封,地球将陷入核冬天般的境地。”
威廉姆斯喘着粗气:“直接告诉我,地球上还会有活人吗?”
皮埃尔怔了一下,艰难的说:“也许会有。”
威廉姆斯:“说清楚一点。”
皮埃尔硬着头皮说:“可以看到,小行星的直接撞击点是中途岛附近海域,那么,当时在地球背面飞行的民航客机也许可以生存下去......如果飞机没有因为电磁紊乱现象而坠机的话。”
杨战摇了摇头:“不会的,那些飞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会降低高度观测,而巨大的撞击所产生的一万米高巨型海啸会生生的把这些民航客机拍的粉碎。就算侥幸生存下来,他们也找不到哪怕一寸的地方可供降落,当燃料消耗殆尽,这些飞机仍将坠毁。”
听着他的话,陈生默默的凝视着那颗正变样的蔚蓝色行星,然后闭上了眼睛,他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家人在朝他挥手,但下一秒,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突然间,航天员们似乎能看见北半球那已然被第一波海啸冲荡过的阿拉斯加地区,有起几团亮眼的光芒在闪烁。
另一名美国女性航天员说:“那是储存在阿拉斯加基地的核弹头,不知是什么原因爆炸了。”
威廉姆斯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这对现状已经没有影响了,不必解释。”
法国自然学家皮埃尔打破了沉闷。
他小声说道:“先生女士们,如今我们应该要考虑的是如何延续人类文明。”
威廉姆斯冷哼一声:“区区二十个人,也配称之为文明?”
皮埃尔想了想,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威廉姆斯上校。
“上校先生,请你写一句话。”
威廉姆斯不耐烦的问:“写什么?”
“什么都行。”
威廉姆斯随便写了几笔,皮埃尔则接过并举起本子。
上面写着他女儿的名字。
皮埃尔:“上校先生,这就是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