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清吾转身,说的却是:“我在御花园正大光明地赏月,偷窥?呵,莫不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人发现?”

果然,赵淼的脸色突然变黑。

身边的傅姑娘,面上却浮起一抹红云。

“正大光明?在花树下偷偷摸摸也能叫正大光明?谢小公爷还真是玩得一手倒打一耙。”

谢清吾别开头,不去理他。

“阿年,我们走。”

谢清吾自知理亏,想要浑水摸鱼地浑过去,想是赵淼与他表妹幽会,也不会追究。

谁知,赵淼那厮挡住了谢清吾的路。

谢清吾抬头去瞧他。

谢清吾在燕北长大,身量随了北人,可与赵淼比起来,谢清吾比他要矮一些。

“这是干什么,还想杀人灭口?”

谢清吾语气实属不太好,凶巴巴的,赵淼身旁的傅姑娘显是被谢清吾惊着了。

她可能是,从没见过这般胡搅蛮缠的小公子。

当然,这些只是谢清吾的猜测。到了日后谢清吾与她熟悉了之后,她才道出实情,她说京城谁还没人敢这样和赵淼说话。

是的,话一出口谢清吾就沭了,赵淼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意,他看着谢清吾的眼神里,不止是嘲讽,还有浓浓的厌恶。

“呵,杀人灭口,谁能比得过谢氏的女子。”

赵淼眼底的寒意教人不寒而栗。

真正教谢清吾大发雷霆的是他的话,他污蔑谢氏女儿。

“你别胡说八道,自己恶心就算了,还污蔑他人。”

谢清吾被赵淼激起了怒气,用尽了力气去推他。

结果,他纹丝不动。

谢清吾撸起了袖子,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赵淼,谁知他早看出了谢清吾的意图,一把抓住了谢清吾的手臂,直教他不得动弹。

这时候谢清吾才后悔当初没和小三哥一起好好学武。

那位傅姑娘像是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谢清吾是谢贵妃的侄子,若是在这里出了事,谢贵妃定然会追究,到时候谁也讨不了好。

“谢小公爷,谢清吾表哥是无意的,还请谢小公夜宽宏大量。”

说着她盈盈一拜。

同时,赵淼也甩开了谢清吾的手。

“我要他道歉。”

谢清吾没理赵淼,话是对着傅尔筠说的。

这话一出,傅尔筠脸色一愣,一双杏眼满是惊讶。

赵淼的面目更是变化得快,由白变青,由青变黑。

“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含了淡淡的威压,是上位者的姿态。

直到这时谢清吾才反应过来,他再如何,也是皇姑父的太子,而谢清吾只是谢氏的一个无名小辈罢了。

不过谢清吾外祖家的小三哥说得不错,谢清吾是一个明知错了还能颠倒黑白的人。

何况,赵淼污蔑了整个谢氏的女儿,本就是他有错在先。

“我要你道歉!”

谢清吾语气特别坚定,眼神与他对视,丝毫不惧他的威压。

污蔑我可以,但是,谢氏的门楣可不是谁都能辱骂的。

“谢小公爷。”

傅尔筠在一旁急红了脸,她的有限年华里,还从没见过敢这样和她表哥对峙的人,她甚至有些怕赵淼直接一把将谢清吾掐死。

毕竟傅尔筠是见过真正赵淼的人。

阿年早在一旁面如死灰,她早知道会出事,可没成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不可开交。甚至,无法和解。

正当这里剑拔弩张的时刻,御花园进门处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是以谢清吾的姑母为首的贵人们。

赵淼最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不动声色地和谢清吾拉开距离。

傅尔筠此时正看着谢清吾,杏眼里充满了哀求。

谢清吾别开了眼,没去理她。

是非分明,谢清吾该懂得。

“给贵妃娘娘请安。”

谢清吾随着傅尔筠一道说。

赵淼没开口,面上也没多少敬意。

能陪贵妃娘娘一起游园的,大都是修炼的人精,哪里会看不出这里诡异的气氛。

不过谁都知道,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都起吧。”

“清吾,到姑母这儿来。”

姑母面上笑着,眼神只略略看一眼赵淼和傅尔筠,然后仔细看着谢清吾。

谢清吾点点头,低眉顺目地走到姑母的旁边去扶着她。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淼突然开口了。

“本宫还有些事,不打扰娘娘游园了。”

说完,赵淼也不待谢贵妃点头,径直大步离开。

留下独身一人的傅尔筠。

谢清吾叹了叹气,这傅三姑娘眼神怎地这样不好,偏生爱慕这样的人?

“姑母,清吾迷路了,是傅姑娘领清吾走出来的。”

谢清吾话音刚落,傅尔筠原本握着衣袖的手骤然松开,她或是没想到谢清吾会替她解围。

虽她自己可以开脱,可谢清吾说了,更是增加了可信度。

若是她自己说,平白无故与太子遇上,光这条罪名,也够下了傅氏百年的清誉。

果然,谢贵妃果然淡淡笑了,她点点头。

说道:“还是人家傅姑娘有心了,哪像你这个泼猴。”

话虽是埋怨谢清吾,可语气却是满满的宠溺意味。

“行了,还不回去,你二哥可在谢清吾殿里等急了。”

谢清吾一听他二哥的名字,一时也顾不得礼仪了,眼神一亮,竟是想飞奔了去。

到底还是阿年拉住了谢清吾。

谢贵妃的身后,可都是上京圈里的贵妇人。

“阿娘希望谢清吾能娶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子。”

谢清吾的阿娘和姑姑都是这般希望且这般想的。

对此,谢清吾无话可说。

是的,谢清吾在燕北曾有过欢喜的人,在他十三岁那年。

她叫沈小姚,是小三哥的师妹。

只是谢清吾还未来得及与她勾搭,她便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她的娃娃亲小相公。谢清吾那还未来得及发芽的爱慕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黑暗里。

好容易熬到见他二哥时天色已晚了,还未同他说上这几年的离别之苦,思念之深,便被阿娘使来的小丫鬟叫去回府。

宫里不得随意留人,便是谢贵妃,也不可以。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阿娘絮絮叨叨地说着哪家哪家的姑娘才情双绝,日后若是要给谢清吾大哥二哥说亲,就得寻那样的姑娘。

谢清吾歪着头躺在阿娘的怀里,心里好笑,就凭大哥二哥那张脸,姑娘们只怕都趋之若鹜。

“清吾,你今日见着太子殿下了?”

阿娘不知何时把话头转到了赵淼身上。

谢清吾忍着困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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