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当楚泉刚踏入那座破庙的门槛的时候,只闻得“嗖”的一声,一块小石子向他砸了过来。他连忙避了开去,而接下来的则又传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个声音苍老而又很遒劲十足,就像是数把的利剑刺了过来。

“爷爷,我又怎么敢不回来呢?我都说了这里是泉儿的家,我也说过,要陪伴在爷爷您身边的。”楚泉陪笑道。

此刻的楚泉经过了长途跋涉,他气喘吁吁地,脸色也是十分的苍白,像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不过,与之相反的则是,他竟然着了一身的华服,那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所能买得起的。

当然,这身衣服也是雪莲赠送给他的,因为楚泉身上的那件衣服已然是破烂不堪了,根本也就不能穿了。所以雪莲这才送他这一套的衣服,自然楚泉也没有不穿的理由,更何况他也没有衣服可穿了。

而那老者鹤发童颜,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是精神却是相当的好。

他瞪了楚泉一眼,冷笑道:“你不是跟着那臭丫头回去了吗?为何又要回来呢?自从你收留那丫头的第一天起,我早就看出那丫头骨子里面的一种‘贵气’,她绝对不是什么平民人家的女孩子。她之所以会被扔到了深山里来,也完全是因为家族变故。一旦这种变故平息了,他们家人也自然就将这臭丫头给接回去了。这种贵族人家的女孩子,是我们这些底层百姓所高攀不上的。你就不要打人家的主意了……”

听了他的这番话,楚泉的脸上也是一脸的委屈。自从他收留小霜的那一天起,他也就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事。他救人完全是出乎自己的一片慈悲心肠,根本就没有要图她报答的意思。

他撇了撇嘴,说道:“我才没有对小霜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呢!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邻家的小妹妹而已,我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臭小子,你少给我假惺惺的了。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丫头对你很有意思。就连睡觉,她也要紧紧地搂着你才会睡着的。你们同床同枕那么多年,你当真对她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楚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愣了好半天,这才说道:“实不相瞒,如果说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那自然是撒谎。泉儿也曾经呆呆地看着她的脸而胡思乱想,甚至还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梦。但泉儿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她紧紧地搂着我,我也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哼!”那老者冷笑数声,说道,“我看你这小子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看来,你还是没有忘记我的话,真是孺子可教也!如果你真的坏了她的贞操,恐怕现在的你就连一根骨头也找不着了。以这些贵族的德性,他们一定会用棍子将你全身的骨头给敲碎了,然后拿刀剑来将你剁成肉酱,拉出去喂狗……”

一听到这里,楚泉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额上的汗珠也是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足足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只大鸟扑腾着翅膀,一下子从暗处飞了出来。只见那鸟足足有一人之高,黑身赤目,披着一身紫绿色的羽毛,它一下子飞到了楚泉的身边,对那老者说道:“我说你这老东西,说出来的话,也真是让人扫兴唉。你既然那些关心小泉,为什么不把你体内的‘麒麟血’分一点给他呢?你明知道,这东西对于一个普通人意味着什么。哪怕只分给他一点点的血,他也就可以成为人中龙凤了,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都是可以达到顶尖水准的。俗话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到了那个时候,他也就自然在社会上建功立业了,甚至会得到皇上的赏识,一步登天。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小霜了,就算是公主,恐怕也完全配得上了。”

那老者冷笑数声,说道:“你这毒鸟,你知道些什么?并不是我吝啬这一点点的麒麟血,如果我给了这东西,如果是正常人倒也罢了,他们是完全可以控制得住麒麟血的燥热。可是这小子的身体却是十分的糟糕,我能将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以这小子的根基,他是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麒麟血的反噬的。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全身的血液就会逆流,而他所有的经脉也会完全断绝,他的五脏六腑也会全部爆裂,到了那个时候,他会遭受怎样的痛楚,也就可想而知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楚泉的脸也是一下子变得煞白煞白的。他听得出来,那老者说的话是认真的。一直以来,他都是视他如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的看待。他们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楚泉浑身上下的骨骼被打断了好几根,他的好些内脏都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是这老者将他救了下来,给他抓捕山上的珍禽异兽和各种药草替他疗伤,等他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又带着他做各种康复练习。他之所以从一个废人的边缘能够回复到和正常人差不多的状态的话,则完全是因为这老者的功劳。有那个时候,为了抓捕山中的那些毒蛇猛兽来给楚泉疗伤,他也差点连命都送掉了。有一次,他闯进了一个毒蛇的窝里去了,就为了抓捕几条毒蛇来以毒攻毒,将楚泉体内的毒给逼出来。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事情已然是家常便饭了。一直以来,他也都是以捕蛇为业的,尤其擅长捕捉各种毒蛇。如果放到平常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不过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然而,就在那一次,由于太过一直守候在楚泉身边,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闭眼了。所以,在捕捉这些毒蛇的时候,他已然是相当疲惫了,他的动作也一下减少了许多。而这也让那些毒蛇有机可乘,它们瞅准他的一个破绽,一涌而上,连续在他的身上咬了无数口。

老者一下子倒了下来,由于蛇毒的缘故,他很快就昏迷了过去。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鸟从天而降,它以那些毒蛇为食,将那些毒蛇给一锅端了。在将这些毒蛇全部咬死之后,这只大鸟拔出身上的一只羽毛,用自己的爪子将它塞进了他的口里。

原来这是一只鸩鸟,是传说之中的一种专门捕捉毒蛇的鸟。由于长期捕捉毒蛇的缘故,所以它的羽毛也被蛇毒给侵染了,呈现出紫绿色。

而且,随着它所食的毒蛇越多,它的羽毛的颜色也就越是深。它之所以要以自己的羽毛塞进他的口里,则完全是因为“以毒攻毒”的缘故,它翅膀上的毒和那些毒蛇的毒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特性,虽然都是剧毒,但两者是完全不相容的,用它的羽毛上的毒,是完全可以将那些毒蛇的毒给逼出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老者这才苏醒了过来。从此以后,这一人一鸟就形成了一个绝佳的捕蛇组合,专门在山上捕捉各种各样的毒蛇。而楚泉在恢复正常以后,他所做的工作则是将他们捕捉来的毒蛇卖出,再换一些生活必需品回来,剩余的钱自然就会交给老者。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们这二人一鸟配合得可以说是相得益彰。以往,所有的事情——捕蛇、制药、卖出和购物等等,都是他一个人在做。自然有了这鸩鸟和楚泉之后,他的工作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日子也足实是过得有滋有味了起来。

对于这样的生活,楚泉也并没有任何的抵触。自从他苏醒过来以后,他也就将之前的所有的事情全给忘记了——他不记得自己以前叫什么,父母是什么人,家庭背景是怎样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身中剧毒……,而他的姓名也是这老者所起,因为这里属于楚地,所以就以“楚”为姓,因为是在泉水边上捡到他的,于是就让他以“泉”为名。对于这些,楚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既然不记得过去的事情,那就以现在为自己生活的开端,好好地活下去吧!至于以后的事情——能活着就不错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泉也在一个荒野之郊发现了一个比他小了足足两三岁的小女孩。他所做的事情,那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他将她给捡回了他们所生活的山洞之中。

对于老者的诘问,楚泉只是微微一笑,他连饮了几大碗水,说道:“不管怎么说,能和小霜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也已然是完全知足了。现在的她,这才算回归了正途。和我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我也一直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我并不觉得遗憾。”

他说着说着,眼泪也“哗哗”地流了出来。而一旁的那老者和那鸩鸟也都感觉很是有些别扭。其实他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小霜在这里的情形。虽然他们也明知道小霜并不属于这里,但他们在心里也曾有过那么一丁点的幻想,希望楚泉和小霜能够在长大以后结为一对夫妇,在这里生儿育女,永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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