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脸！”
余音捂住嘴巴倒退了一步，吓得尖叫了一声。
上次她只看见了杜婷婷的上半张脸，注意力都被那双眼睛吸引，没有注意到其他地方。
这次，杜婷婷没有带面纱，她看清了全貌。
只见她上半张脸光滑细腻，柳叶眉，丹凤眼，皮肤因为半年的室内修养有些惨白，但仍然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而下半张脸，则截然相反。
明显被烧伤过的痕迹覆盖了她大面积的皮肤，几乎看不见好肉，红色与白色的筋肉交织翻卷在一起，还有暗黑色的结痂没有好全，缝补的疤痕像弯弯曲曲的蜈蚣爬在脸上，像地狱爬出的恶鬼，来人间复仇。
这些痕迹一直翻卷着往下，到脖子，直至隐藏在衣领之中。
不难想象，杜婷婷衣服之下，还有多少可怕的伤痕。
“对不起，我只是被吓到了。”
反应过来的余音，立马道歉。换位思考，她也知道她刚才的表现对杜婷婷有多么大的伤害。
但杜婷婷好似已经习惯众人的表现，被大火模糊了边界的嘴角咧了一下，说：“没关系，音音，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跑的不够快，被大火困住了……”
女子坚强的姿态让人动容。看到杜婷婷完好无损的上半张脸，余音能够想象得出她以前是有多么漂亮，而这样的女子在被大火夺去容颜，甚至损伤身体机能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笑着面对人生，着实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感。
也许之前看到的都是错觉？只是因为杜婷婷的脸被烧伤，而表情狰狞。
余音有些惭愧之前对杜婷婷的误解，她往前走了几步蹲下，将手轻柔搭在杜婷婷的手上，温声问道：“婷婷，你能告诉我，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吗？傅家人都对此事守口如瓶，我……我只知道我犯了错，需要向你赎罪。”
杜婷婷笑了笑，嘴角咧得更大，可惜，如果说看上半张脸是美人如画，那么下半张被大火烧蚀的脸便如恶鬼出世，生生将她唯一残存的美感破坏的一干二净。
“我不怪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上天选择让你忘记一切，说明是想给你一个崭新的人生。你依然是我的好闺蜜，好朋友。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原以为会得到一直以来困惑不解的答案的余音，也被杜婷婷此时的话所感动。她在傅家压抑了半年的同情心被彻底激起，一整个下午都陪着杜婷婷说话聊天，照顾周到，直到吴莉回来顶替她，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余音离开后，空旷的房间没有了余音的欢声笑语，又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站在一旁，忍受着杜婷婷的低压的吴莉强忍哆嗦打破沉默：“小姐，为什么您还要对余音示好？最近傅先生也警告了下人们不许给她使绊子，这样岂不是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杜婷婷闭目养神，似乎没听见。
良久，她才幽幽地说：“给绝望的人压下多少重担，她都不会再痛苦。但如果先给了她甜头和希望，让她爬到云端，再让她狠狠跌落到泥潭，那种粉身碎骨的滋味，呵呵……余音，她得意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