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大一阵,那几个猎人才和舒卉一起从外面回来,除了开水壶外,手里面还拎着些吃的东西。
“书虫兄,别做得那个手不释卷的样子,都到了饭点了,吃点东西,我们几弟兄请客。只是,这些熟食,你们才动了手术,怕是吃不得,你们就将就吃点汤饭吧。”
“你们自己吃吧,呆会儿有人过来送饭的。”那书卷气十足的男人,文静地说道。
“是啊,我们自己有饭的,有同学会给我们送过来的。”舒卉也认真地说道。
“什么,你们这是瞧不起我们,对不,同住一间病房,这可是几世才修来福分,给你买的,如果不吃的话,那是分明瞧不起我们兄弟了。”
逸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的眼光从舒卉那一张俊秀的脸上滑过去的时候,声音明显压低了些。
海子对逸仔他们说道,“哥几个,我这只是一点儿皮外伤,你们留下个地儿,等我病好了,挣了钱,就给你们几位送过去。”
“真是好心没有好报,若不是我们,你只怕早就摔死了。那救命之恩,岂是钱能够了结的。”
“那哥几个怎么说,只要我能够办得到,哪怕是再艰难,我也会竭尽全力去做。”
海子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的病友,即使那哥几个说自己是忘恩负义,说自己过河拆桥也好,自己只有硬着头皮下逐客令了。
“我们都是自愿留下来照看你的。”
“说句实在话,咱们这逸仔兄弟,他这是撞上大运了,这么些年,他可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在这里照看你,顺便,顺便泡过妞回去,坏事不就成了好事了么。”
“哥几个不要乱说,人家妹子可是名花有主,你们自己看看,那妹子跟这位念书的大哥,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对。”
海子平静地说道。
那长得一脸横肉,手臂上还有雄鹰纹身的男子,把桌上的酒瓶使劲一搁,底掉了,酒洒了一身。
“什么叫一对?我兄弟看得起,那是小妞的福分。不就是个病秧子么,只要敢挡了我兄弟的道,那他就是一个死人。听到没,死人。”
海子看到,当那满脸横肉的男人提着搁破的酒瓶站起来时,邻床的那个书卷气特浓的男人,吓得嘴唇都有些哆嗦起来。
“小妞,坐过来。来,和我们逸仔兄弟喝上几盅。”
“哥几个,这是医院,你们可得注意一下影响。虽然你们救过我的命,我照样可以把你们告了,你们可是偷猎,加上猎枪伤人。掂量一下吧。”
“你真是白眼狼,若不是我们出手相助,你怕已经在火葬场了,你不思感激,居然还要告我们,早知道,当时真不该救你,让你挂那悬崖上,几百年后,成为一具干尸。”
其中一个猎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舒卉到底还是一步步走到逸仔旁边坐下,逸仔伸手搭在了舒卉的肩膀上,手却是放到了舒卉的胸前。
不知道为啥,海子看到逸仔那恶俗的举动时,不禁有些气愤起来,对逸仔说道,“把你那猪手拿开,妹子,别管他们,他再敢闹腾,我就叫人了。”
海子用威胁的口吻,对那几个猎人说道。
舒卉离开病房,那几个猎人也找机会溜走了。海子算是看明白了,逸仔他们几个,其实并不愿意在病房里照看他。他们总是能够在舒卉来病房探视之前几分钟,全都赶回来。
等到病房里又剩下海子和那个书虫病友,那书虫病友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孙耀海。你呢?”
那书虫认真地说道,“周建平,老家是农村的,像这样病得差点没命了,都不敢给爹娘说,不是怕他们担心,是给他们说了,也拿不出一分钱来。”
海子听到这里,不禁有些难受,周建平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医院本来是救死扶伤的,即使是可以报销,那也得自己先拿出钱来垫上。没钱,别说动手术,就是药,也可能会停了。
“你现在快要好了,可以叫家里人来照料一下你。省得那女孩成天往这边跑,我这边又摊上这么些不省事的,真怕出点儿什么事,咱们都不好说。”
海子心里面明白,周建平说到自己的处境的用意,他的意思,还是希望自己把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兄弟请走。
“我也想把家里人叫来,可是,我爹娘从来都没有出过门,我早就想叫他们来了,舒卉说,她能够照料我,住院这些日子,她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简直把她累坏了。”
周建平说着话,眼里闪动着泪花,看得出来,这个书虫对舒卉真的是一往情深。
“建平兄弟,你以后可得要好好地对待那女孩,现在,像这样真心的女孩少了。”
周建平沉吟了很久,突然说道,“哎,我可能是没有那种命了,为了救我这条命,舒卉想尽了各种办法,毕竟是几十万呀,最后,最后,舒卉居然,居然为了筹措那几十万块钱,答应毕业后嫁给一个老人。”
海子看着周建平那种难过的样子,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还有这样的事情,这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为了几十万,这不是把自己给卖掉了吗?真有这样的契约,那也是不合法的。”
周建平竟然抽泣了起来,“都怪我没用,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我对舒卉说过,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她把自己嫁给一个大她几十岁的男人。可是,她竟然不顾我的反对,答应了那个老头。你说,我这样活下去,不能够和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海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周建平所说的那个老头,竟然是自己。看了一眼俊秀优雅的周建平,海子有意地将他和自己作了一个比较,尽管周建平的确是很讨女人喜欢的样子。
可是,自己毕竟是大集团老总的儿子,而且还到国外去留学回来,今后,是一定要接替他爹的集团。各种条件,都可以完胜周建平,舒卉真要嫁给自己,也不至于会葬送舒卉的幸福。
或者可以说,舒卉能够嫁给自己,简直胜过跟周建平过一辈子强百倍千倍不止。
“你就没有想过,出院之后,等毕业了,找一份好的工作,和那女孩一起,把老头的钱还上,然后你们继续过你们幸福的小日子!”
海子替周建平分析着,周建平无奈地说道,“耀海兄弟,你把事情想得太好了,换作是你,你拿出这好大几十万出来,条件是可以再等两三年,花的钱就能够收回一个漂亮的女孩作老婆。可是,过些年,人家把钱给你还上,到手的老婆打了水漂,谁会这么干呢?”
“况且,况且,舒卉说了,她要让我活下去,两个苦命的相恋的人,最大愿望便是能够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活下去!她可以陪着那个老头度过余生,甚至可以给那个老人生下一男半女,能够让自己心爱的人活下去,这比什么都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