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始于某个人做出的小小选择。

真的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选择,就像你在周末的早上闹钟响后选择继续睡一会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时间误差。

但叶律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误差,却对自己的人生造成了如此大的干涉,让这辆原本稳定地行驶在公路上的小车突然转上了赛车车道,不得不拼命地狂奔。

而我们的故事,便是从这个转折点稍稍之前的时间开始讲述的。

“嗯,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吧,作业的话就是课件上布置的那一部分,请同学们在明天上课之前做完。”

随着下课铃音乐的响起,天楼市第一中学高三一班的物理老师——兰曦关掉了投影仪,交代完以上的话后便走出了教室。

“喂,你觉得我们这位新来的物理老师身材怎么样?”

随即,正在收拾书本的叶律收到了这样的询问。他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着他道:“老哥,你上课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坐在他前面的陈兴叹了口气,鄙视地道:“我看全班的男生也就你不在乎了,冷淡老兄。”

事实上陈兴说的的却没错,在兰曦离开教室时,全班除了叶律之外的所有男生都在偷偷瞄着那连教师制服都掩盖不了(或者说反而将其凸显得更加诱人)的傲人身段,貌似完全没有在意她留下的话。

而兰曦出众的不仅仅是身材,她那端正的五官也充满成熟的美感,全身上下似乎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尤其是那双如宝石般深邃的眼睛,仿佛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将人拉入深渊一般。

这位一周前刚刚转来负责他们班的物理老师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叶律也是从心底里认可这个观点的。

“就算再怎么垂涎三尺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那还不如早点断了念想。”叶律摊了摊手道。”

“你这人真是……唉,没有梦想的可怜家伙。”陈兴摇头叹气,感到无趣一般将身体转了回去。

又把天聊死了……叶律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从开始上学他就是这样,完全不会迎合别人,即使是原本随便扯几句就行的话题也能被他生生斩断。

如果法律把交际能力低下也算做一种残疾的话,那以他的水准毫无疑问是能拿到二级证明的,发挥不好的话可能还会拿到一级。

托他自己的福,从小学到现在他身边能够称得上朋友的人貌似用一个手就能数的清。能跟他这种人交上朋友的毫无例外都是陈兴这种开朗大方而且社交能力极强的人,不如说跟这种人都交不了朋友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叶律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感到从背后传来一阵微妙的凉意。他没有贸然转身,而是假装去捡自己故意碰到地上的笔的同时将视线偷偷投向了后方。

叶律所在的位置是教室左后方倒数第三排,而异常感传来的方向是右后方,也就是后门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吗……”叶律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就自嘲般的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电影里面,会有图谋不轨的人在后门外偷偷看着身为一介普通学生的他,自己真是有些神经质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叶律还是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书包里,确认了那个东西还在后才稍微安心地呼了口气。

“下节课是历史吗……各种意义上都真是累人呢。”

天楼市并不是发达的一线城市,在这个有些年代感的小城内并不只有高楼大厦,更多的是连阳光都照不到的阴暗小巷。

而这些不起眼的小巷,正是这个犯罪率长年居于全国前五的城市所蕴含的真相。阴影中即是滋生犯罪的沃土,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中藏着数不尽的肮脏之物,人心中的贪婪与暴戾在这里如鱼得水。

光鲜的都市区与阴暗的巷区,这两者便如同整个城市的正反两面,构建起了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地方。

而今天,暗面的人们仍在积极地活动着。

“啧,今天的货就这点吗?”

“大白天就别唧唧歪歪的了,最近很多药贩子都联系不上,像我这样坚持诚信经营的可是不多了。”

在一个损坏的路灯下,一名穿着夏装、戴着眼镜的男子将一个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的塑料包递到了另一名用大衣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手里,并从他那里拿走了一张银行卡。

“真能说啊你,就这一点东西就要我三万五……”后者看着眼镜男手中的卡,有些肉疼地撇了撇嘴道,“话说回来,这几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仅是药贩子,连赌场也有不少突然关门的啊,难道是条子开始查了?”

“鬼知道,条子就没消停过,这么多年不也是一点事没有?”眼镜男不屑地点燃了嘴里叼的香烟,一口气吸了一半多后才缓缓地道,“至少我是没听到什么风声,同行的几人也没什么说法。”

“看来这几天得收敛点了,”大衣男瞅着自己手中的塑料袋,眼中浮现出一抹垂涎的色彩自语道,“还好这次买的可以撑一段时间。”

“嗯,那就祝你好运了,要是你这个老顾客死了我的生意就不好做了。”眼镜男抽完后将烟蒂扔在地上,随意地碾了两脚后挥手表示告辞。

“当!”突然,从他们不远处的小巷拐角,也就是他们视野的死角那里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紧张的大衣男和看上去随意的眼镜男同时看向了那边,后者低吼了一声:“谁?”

“咕——噜——”

回应他的,是奇怪的叫声。有点类似狗在威吓敌人的声音,但要更清澈一点,就像是人发出的声音一样。

眼镜男眯了眯眼,右手抚在了腰间的手枪上。即使是他在白天进行交易也是要十分谨慎的,除了手枪外他还带了匕首穿了防弹衣,即使遇上一两个便衣也能轻松逃脱。

“我倒要看看是谁感在那里装神弄鬼。”眼镜男举起手枪,无视低声惊叫后便慌忙逃离这里的大衣男缓缓靠近了那边。如果是便衣或者是侦探之类的话是不会傻到像刚才那样拟声试图骗过他的,应该是别的什么人。

“咕——噜——”又是那样的声音,而且似乎音调不太一样了。眼镜男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走到拐角后一脚将旁边的垃圾桶踢了过去。

巷区的阴暗可不是虚名,即使是不到五点的现在这里也跟傍晚七八点一样。如果有武装的敌人埋伏在那里的话,很可能会将突然出现的物体当做人而发动攻击。如果没有的话就说明他们没有武器或者十分谨慎,那么到时候他会另想对策。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啊——救……救m……啊——”

惨叫与被切断的呼救回响在小巷中,如果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奇怪的“咕——噜——”声与撕裂皮肉、扯断骨头的声音。刚跑开不远的大衣男听到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更是被吓得两腿发软,不要命似得狂奔而去。

从这一天开始,他便再也没见到这个药贩子。

“咕——噜——噜噜噜噜……”

没有光照进来的角落中,地面上的一道血痕从不远处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这里,半途中还有一只苍白的断手。附近的墙上溅上了动脉被扯断时喷出的血,此时还在渐渐的向下流,表示这场惨剧才刚刚发生不久。

那个奇怪的声音仍在不停地响着,其间还伴随着野兽撕咬猎物般的声音。毫无疑问,某个“生物”正躲在阴影中,啃食着那名可怜的药贩子的尸体。

突然,进食的声音停止了。那个生物本能地感到了危险,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了阴影的外面。

在视线的前方,一名少女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做了啊……”少女如此说道,如同法官宣判了犯人的罪行。

“咕——啊——啊啊啊啊——”那个生物先是呆滞,随即叫声渐渐变得扭曲,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悔恨,悔恨,那海潮般涌现的悔恨几乎吞噬了他的一切。他颤抖着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突然疯狂地将其伸进了自己的口腔,试图将自己吞咽下的东西给抠出来。

“没用的,你懂的吧?”少女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举起了在旁边地上捡来的,那名药贩子的手枪,指向了那个生物。

“Sods i-nd, hos agusi la tums atala.”

“砰!”少女说着意义不明的语言,扣下了第一次扳机。子弹从枪膛中射出,钻进了那个生物的胸口正中。

“咕呕呕呕——”那个生物仿佛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仍在拼命地扣着自己的喉咙,嘴角处已经有不属于食物的血液流出。

“Sods i-nd, hos patla oluha-du-in.”

“砰!”第二枪,绽放血花的位置是下腹,这一枪的威力明显在第一枪之上,子弹击中的地方血肉横飞,即使是那个生物也因剧痛而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像是被激发了凶性一般全身绷紧,下一秒就要发力向少女扑去。

但它的下一秒不会到来了,那个生物的动作就停止在这一刻,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变化。

少女直视着它,双瞳的虹膜变得血红,瞳孔释放着灰白的光芒。她的眼睛就像是宝石,美丽而又冰冷坚固,没有丝毫怜悯。

“Sods i-vt, mot guhla hos trind reahen lokes.”

“砰!”最后的子弹拖着一条光尾飞出,在击中那个生物的瞬间就抹掉了它的头部。是的,并不是击碎,而是像拿橡皮擦去了铅笔画一样的“抹消”掉了。

少女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下,那个生物也从绝对的静止中脱离出来,可惜,它的生命也在同一时间消逝了。

那个生物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便从伤口处冒出了一阵黑烟,整个尸体开始迅速腐朽,仿佛时间在它的身上加速。看着它,少女那失去光芒,再次恢复成夜空般漆黑的双瞳中有一瞬涌现了一丝悲哀,低声用汉语重新说了一遍刚才的悼词。

“我坚信,人的堕落即是罪恶。”

“我坚信,人的不洁需要惩罚。”

“我祈求,你将重返天之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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