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铎的大街上出现了一道奇怪的风景。
一个穿着斗篷、拉着兜帽的人在前面跑着,一个壮汉领着一群人在后面追着,而在这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男子拎着根烧火棍一样的东西,追赶着前面的那群人。
路上的行人见状都纷纷避让,一群人就这么追追赶赶地跑进了集市。
原本就热闹的集市顿时乱作一团。斗篷女一边跑着,一边将路边的各种地摊打翻,将一地杂物和破口大骂的摊主留在身后。
后面的壮汉和他的跟班们则笨拙地在人群中挤着,一边躲避着斗篷女砸来的东西,一边将挡住路的路人粗暴地掀翻在地。
“去找监察队!南集市有人闹事!”惊慌的人群中有人大喊。
奥兹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敏捷地在一片狼藉的集市里穿梭着,逆着逃向集市外的人流,远远地跟着前面的那群人。
斗篷女小小的身影一下子拐进了集市口的一个小巷子里消失在奥兹的视野中。
奥兹终于从混乱的人群中脱身,他还没跑到巷口,就听见了巷子里壮汉的叫骂声。
壮汉伸出一只手臂,他掐住了斗篷女的脖子,将对方提起来,狠狠地摁在了墙上。
“放开她!”
奥兹站在巷口,将手按在剑柄上。
“哼!”壮汉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说着,他更加用力地掐着斗篷女,斗篷下顿时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
“知道了吗,小东西。”壮汉狞笑道:“弱者,就该像这样,死得如蝼蚁一般!”
“你们几个,好好招待招待他。”壮汉说着,把鼻子凑到斗篷女的身上嗅了嗅:“这小贱人先给我们哥几个爽爽再说。”
壮汉的几个跟班一下子就将奥兹围在中间,奥兹摆好架势,拔出了手中的剑。
呢喃声没有再出现,剑刃只剩下上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晕在游走着。
“我还以为你拿了个什么,结果就一生锈的烧火棍?”一个留着光头的跟班顿时就笑出了声,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谁知道呢?”奥兹笑道。
周围的人也拿出了自己的兵器。
“上!”光头一声大喝,一群人一拥而上,冲向奥兹。
突然,一股奇异的感觉将奥兹淹没了。
世界褪去颜色,时间停止了流动。
小个子,武器是指虎,左臂有旧伤;
光头,武器是弯刀,纵劈,角度完美;
大胡子,用拳头,简单粗暴,一身酒气,肝脏肯定不好;
小白脸,手里是把匕首,袖子里还藏了支箭,阴险狡诈;
刀疤脸,木工斧头,横劈,封锁侧面。
完美的配合。
巨大的破绽。
奥兹的嘴角泛起浅笑。
眼中的世界回复原样,时间再次流转。
奥兹举起剑鞘,猛地砸向小个子的左臂,对方一声惨叫,滚到了墙角的一堆杂物里。
奥兹一手拿剑招架住光头的弯刀,另一手握着剑鞘,挥开了白脸的匕首,猛击对方另一只手臂,暗箭射出,精准地插在刀疤脸的眼睛里。
他推开光头的刀,反身一剑刺进白脸的胸膛。再侧身躲过大胡子的直拳,用剑鞘猛击对方的右肋,大胡子瞬间就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不……这不可能!”光头握着弯刀的手颤抖着,在他看来,所有这一切发生在十秒内。而从他们开始冲锋到小个子被打倒之间,也只有不到两秒的时间。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规划出最佳的攻击顺序?
而且这攻击方式,简直就像是完全看穿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攻击方式和软肋了似的。
“你是……你是什么人!”光头失声喊道。
“弱者罢了。”奥兹微微一笑,甩了一下剑上的血,慢慢走向光头。
“怪……怪物啊!”光头怪叫一声,扔下弯刀夺路而逃。
“啧。”壮汉见状,皱了皱眉头,啐了一口:“没用的废物!”
“放开她!”奥兹举剑指向壮汉。
“好吧,看来还得让我来收拾你。”壮汉一下子放开了手里的斗篷女,斗篷女捂着脖子,剧烈地喘着气,咳嗽着。
“滚吧!算你运气好!”
他斜眼看着斗篷女,扬了扬下巴。
斗篷女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壮汉转身朝向奥兹,脸上带着残暴的笑:“小东西,既然你敢杀我热勒尔的人,那也就别怪我了!”
“兰瑟的传承,位列第三阶传授者的热勒尔,参上!”
……
巷子里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
奥兹从扬起的灰尘中跃出,他的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身上也多出了几处伤痕。
“该死!”奥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所有的弱点与轨迹都能看见,但是,找不到破绽!”
只需要一瞬间!
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够将对方所有的弱点连成一条线!
一阵不正常的疾风破开了尘幕,热勒尔巨大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他的手上附着一层淡淡的气膜。
“身手不错。”热勒尔说道,这次,他的语气里少了一丝嘲讽。
“但是,还是不够格当我的对手!”
热勒尔的身影化作一道狂风,冲向奥兹,他举起拳头猛砸向奥兹的头。奥兹有些仓促地举剑应战,猛烈的冲击让他手臂发麻。
如果他手上拿的是一把普通的铁剑的话,那剑恐怕早已被击碎,而那些碎片也该早已刺进他的胸口了。
热勒尔的攻击快速而有力,奥兹的眼睛能完美地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但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开始滞后了。
那只眼睛……还没有与你完全融为一体。
仅仅只是一个卫道者罢了。
只需要……一个瞬间!
奥兹感觉无数的思绪开始涌向他的大脑——那只眼睛开始焚烧它宿主的灵魂,奥兹黑色的眼瞳里泛出了星空一样的景色。
必须赶快结束这场决斗,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
要么体力透支,被对方杀死。
要么被自己的眼睛活活烧死。
“只要……一瞬间!”奥兹咬紧了牙关。
“闭眼!”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在奥兹混乱的脑海里。
奥兹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一小块魔晶闪着危险的白光,飞到二人中间。
“过载!”
下一秒,小巷被淹没在一道刺眼的白光中。
热勒尔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迟钝了一瞬。
……一瞬间!就是这样!
强大的拳手,压倒性的体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膝盖……
突破最后的弱点!
奥兹一个滑步冲向热勒尔侧面,他举起剑鞘,抡向对方的膝关节。
一声闷响后,热勒尔应声倒地。
奥兹回过头去,他想知道是谁帮了他。
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巷口,披着灰色的斗篷,对方还保持着投掷出魔晶时的动作。
是那个斗篷女。
“这是报答你救了我的。”她喘着气说道。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兜帽。
“我也要谢谢你。”奥兹微笑道。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监察队!”斗篷女低声说道,“先逃出去再说!”
她抓起奥兹的手,二话不说地拉着对方往与集市相反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