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夏。
深夜,繁华的秦川市逐渐敛去了霓虹灯光,彻底融入了黑暗。奉贤区某条高速公路上,一辆飞驰的救护车飞速而过,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诡异。
在救护车内,一位浑身是血的少年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在他身旁,一位少女紧紧握着少年的双手,嚎啕大哭,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将她脸上那并不算精致的妆容,弄的一塌糊涂。
“病人呼吸停止,注入吗啡,心肺复苏,一次!”
年轻的医生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握住心肺复仪,然后猛然按下接通电流的按钮。
“彭!”
少年的身体如同弹簧一般骤然弹起,然后又重重落下。
“加大电流!”
医生怒吼一声,一滴浑浊的汗水,从他额头缓缓落下。在他身后,两名身穿粉色制服的护士赶紧将旋钮又转了半圈,眼中的紧张之色,几乎快化为实质。
“彭!”
又是一声闷响,一股强大的电流从仪器中汹涌而出,朝着他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奔流而去,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医生双手按下按钮的一刻,一道微弱的流光从漆黑的夜空一闪而过,然后如同有灵性一般,在天空盘旋片刻,然后朝着救护车的方向激射而来,径直射入少年的体内。
“滴滴……滴滴……滴滴……”
一直平行的绿色线条终于微微一颤,仿佛石子落去了平静的水面,开始一上一下跳动起来。
年轻的医生颤抖的将心肺复苏仪放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那张疲惫的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如释负重的笑容。
“终于,救回来了!”
……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飞驰,不知过了多久,少年那双始终紧闭的双眼微微一颤,然后豁然睁开。
眼前,是一片白色。
白色的车厢,白色的大褂,白色的毛毯,一股混杂着各种消毒水味道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少年的眼中一片迷茫。
“我在哪?”
“这是……医院?”
“我不是在虚空禁地与八大仙帝交手吗!”
“难道,我没死!”
“我回来了!”
片刻的迷茫一闪而过,少年眼中,涌起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万劫天雷没能让我魂飞魄散,我竟然重新回到了地球的少年时代!”
……
仙帝陶泽,人称“吞天大帝”,乃是镇魔仙宗掌门无崖子唯一的真传弟子,也是镇魔仙宗下任的掌门继承人。
前世,在他二十六岁时,镇魔仙宗长老苦玄真人在一次游历宇宙的过程遇到陶泽,见他资质绝佳,便起了爱才之心,将他带离地球,送入镇魔仙宗,当了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
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千年。
陶泽天纵奇才,悟性更是举世无双,短短一百年的时间,他便成功脱凡化神,进入内门。到了内门后,宗门重视他的潜力,大力栽培,在这种情况下,他迅速崛起,九百年时光,便已成功突破到天帝之境,纵横宇内,难逢敌手,在宇宙万界,闯下了赫赫威名。
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终究还是遭了小人的道。
陶泽微微眯起双眼,眼中,杀机纵横。
沈千钧,镇魔仙宗大师兄,掌门之位原本的继承人。
他憎恨陶泽抢走了他本属于他的掌门继承人之位,暗中收买八大仙帝,趁着陶泽前往虚空禁地寻找灵药的机会,布下天罗地网,围杀于他。
那一日,星空之上,陶泽一人独战八大仙帝,直打的时空震颤,星河崩碎。最后,濒临绝境的他,彻底放开对修为的压制,引来万劫天雷,号称可毁灭万物的雷劫汹涌而下,虚空禁地轰然崩溃,八大仙尊与他一起,灰飞烟灭。
“没想到,在这等灭世天劫下,我竟然能活了过来。不过,我那一身境界修为,恐怕已经消散一空了!”
陶泽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叹道。
他心里清楚,万劫天雷乃是修真者斩去三尸,成就不朽的最后一道天雷。这天雷号称能杀天地万物,一旦承受不住,莫说是一生修为,就连元神都会直接抹去,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果不其然,陶泽尝试着沟通一下本命法宝,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身体之内空空如也,法力,神通,仙器,所有的一切都消散一空,不复存在。
“如此也好,上一世我起点太低,只修炼了最基本的外门筑基功法导致我根基不稳,就算修位到了仙帝巅峰,也不敢贸然突破,最终落得那个被小人暗算的下场。”
林峰眼中闪烁着笑意,然后,这笑意缓缓褪去,最后化为彻底的冰冷。
“不过这一世,我会从头再来,一步一个脚印,了却所有缺憾,踏入不朽!”
“所以,那些所有伤害我,算计我的人,好好等着吧!”
“等我吞天大帝归来之日,便是尔等贼人,陨落之时!”
……
“小泽,你终于赢醒了!”
就在他脑海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传入耳中,陶泽微微转头,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
看着这张埋在他内心深处一千年之久的面孔,陶泽那坚如玄铁的道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姐!真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陶泽微微说道。
一行热泪,不经意间,划过脸庞。
“呸呸呸呸呸,不许说丧气话,!”陶嫣然没有听懂陶泽话中的深意,嗔了陶泽一眼,然后紧紧握住他的左手,双眼通红:
“贾子民那个王八蛋,竟然煽动工人闹事,幸好你醒过来了,要是小泽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和那个禽兽同归于尽!”
陶嫣然的声音咬牙切齿,其中蕴藏着无穷的恨意。
“贾子民,贾家……”
陶泽眯了眯双眼,一股久远的记忆,缓缓浮上他的脑海。
……
他出生在秦川市济安县一个普通家庭,父亲陶双水经营着一家烟花场,母亲陈静音是一名中学教师,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日子也算过的充实。
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下去,谁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工厂事故,彻底让他这个家,跌入了深渊。
就在前天晚上,烟花厂突然发生爆炸,四人死亡,两人重伤。事故发生后,陶双水被直接被警察带走调查,家里所有的重担,便全部落到他母亲一人身上。
为了偿还债务,他们卖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而为了安抚在事故中遇难的家属的情绪,他母亲陈静音在工人的灵堂前长跪不起,哪怕被愤怒的家属打的头破血流,也是一声不吭。
然而这一切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一次事故带给他们的,是无穷无尽的债务,就算变卖所有家产,在那天文数字的债务面前,也是杯水车薪。
为了还钱,他母亲到处借钱,可是不管是朋友,还是亲戚,在他们家困难之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反而远远躲开,唯恐惹祸上身。
人情冷暖,在些一刻尽显无疑。
没有钱,他们就发不了工人的工资,更别说偿还银行那庞大的贷款。因此,拿不到工钱得工人和死去工人的家属,在有心人的挑拨下,情绪直接爆发,便有了今晚的事。
记忆中的画面一一闪过,陶泽那刚刚有了些柔和的双眼再次变得冰冷,恍若来自极低的玄冰,严寒刺骨,透彻心扉。
“贾子民啊贾子民,没想到我又回来了吧!”
“上一世,你害的我家破人亡,今世,我该用怎样的手段,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呢?”
陶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那种直指人心的杀意,让一旁的陶嫣然,心中一紧。
烟花厂爆炸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人为。
一切的起因,都是一场饭局引发而来。
一个星期前,陶双水受到县长的邀请去参加一个饭局,到场的都是一些民营企业的老板,而除了这些老板官员之外,另外一个人,便是贾子民。
那一次饭局,他姐姐陪着他父亲一起去的。
那贾子民好色成性,看见陶嫣然长的漂亮,便趁着她上厕所的机会,想要对她进行非礼,没想到被服务员撞破,愤怒的陶双水将贾子民爆打了一顿,一切灾祸得种子,便就此埋下。
贾子民是京城贾家中人,庶子的身份让他一直饱受着家族的冷眼,也养成了他凶残暴戾,睚眦必报的性格。
为了报复陶双水,他依靠家族的势力,买通所有的官员,然后派人深夜潜入烟花厂,制造了这场事故。
事故发生后,陶双水入狱,在有心人的运作下,他被判了无期徒刑,永世不得翻身。而他贾子民,则靠着权势,像是猫戏老鼠一般,肆意玩弄着他们一家。
真相不会永远被埋葬!
陶泽为了给他父亲翻案,整整追查了九年,最后,他终于从一名亲眼目睹事件经过得工人口中得到了真相。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母亲为了偿还债务,不要命的工作,最后积劳成疾,倒在了马路上。
他的姐姐陶嫣然没能逃过贾子民的魔爪,在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后,终于在一天夜晚,从十层楼上一跃而下。
而他,本以为知道了真相,掌握了证据,就能将一切罪恶绳之以法。可谁知道,在贾家那个庞然大物面前,他陶泽,不过只是一只小小得蝼蚁,莫说是翻案,就连发出一点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万念俱灰的他,选择在黄埔大桥终纵身约下,结束自己的一生,然后碰巧被路过地球的苦玄真人救起,带离地球。
往事一幕幕浮上脑海。
千年时光,这些事情对他而言,本应早就遗忘。
可此时此刻,却清晰异常,恍如昨日。
“前世,要不是苦玄真人碰巧遇到了我,恐怕我已经跳入黄浦江,了却一生。”
“拜你所赐,进入镇魔仙宗后,我才会拼命修行,为的,就是早日能够跨越星空,回去找你算账。”
“只可惜我倾尽全力修行,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当我回来时,你贾子民早就已经化为尘土,而你们贾家,也在五十年前,烟消云散。”
陶泽轻声低语,冰冷的声音严寒刺骨,让人心惊胆战。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当我随苦玄真人踏上星空的一刻,我就发誓,今生今世,我陶泽永远不再受人摆布,我要报仇,我要强大,我要碾碎所有当我路的对手,成为人上人!”
“马一次,我没能亲手杀了你,所有的悔恨和遗憾,化为我永远无法斩断的心魔!”
“不过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错过!”
陶泽微微一笑,眼中寒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