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子,诏祀土德于黄帝坛,珪、币、牢具如太祠,俾祠官领之。

庚寅,赐诸军校建茶有差,并赐诸军翦草茶,人一斤。

戊戌,卫王德崇改名元佐,广平郡王德明改名元佑〔一八〕,第三子德昌改名元休,第四子德严改名元隽,第五子德和改名元杰,皇侄孙德雍改名惟吉。惟吉,魏懿王子也,太祖甚爱之,视如己子,故与诸叔联名。上即位,犹居禁中,于是出合,始改名焉。

己酉,元佐进封楚王,元佑进封陈王,元休封韩王,元隽封冀王,元杰封益王,并加同平章事。

司徒、兼侍中赵普罢为武胜节度使、兼侍中。

十一月壬子朔,以刑部尚书参知政事宋琪、工部尚书参知政事李昉并本官同平章事。上谓曰:“世之治乱,在赏罚当否,赏罚当其功罪,无不治,或以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与卿等戒之。”琪曰:“赏罚二柄,乃御世之衔勒。若马无衔勒,何以控御?治天下者,苟赏罚至公,未有不致太平也。”昉初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屡谮昉,人或告昉,昉曰:“卢与我厚,不当尔。”于是上语及多逊事,昉颇为解释,上因言:“多逊居常毁卿不直一钱。”昉始悟,上由此益重之。(别本载上与宰相论赏罚,在十月甲午。按宋琪此时未为宰相,今从琪本传,附琪初拜宰相日也。)

癸丑,诏川、峡民祖父母、父母在,别籍异财者,前诏并弃市,自今除之,论如律。

甲寅,诏自今宰相序立宜在亲王之上。李昉、宋琪等顿首请遵故事,上不许。琪等又叩头固辞,久之,上曰:“宰相之任,实总百揆,与羣官礼绝〔一九〕。藩邸之设,止奉朝请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廉损之道,卿勿多辞也。”琪等拜舞称谢。

上撰莲华心轮回文偈颂十部二百五十卷、回文图十轴,示近臣。

高阳关捕得契丹生口,送至阙下,戊午,上召见,言契丹种族携贰,虑王师致讨,颇于近塞筑城为备。上谓宰相曰:“戎人以剽略为务,乃修筑城垒,为自全之计耳。曩者刘继元盗据汾、晋,周世宗及太祖皆亲征不利。朕决取之,为世宗、太祖刷耻,亲禽继元,今日视之,犹几上肉耳。当其保坚城,结北鄙为援,岂易制乎?”宋琪对曰:“臣少陷北庭,备知戎马之数,自晋末始强盛,然种族蕃多,其心不一。自石岭关之败,平继元,缘边诸郡,频有克捷。以臣度之,其部下携贰必矣,国家不须致讨,可坐待其灭亡。”

久之,上复谓宰相曰:“数有人自北边来,侦知契丹事。自朝廷增修边备,北人甚惧。威虏军主财吏盗官钱,尽室奔入契丹,至涿州,州将不敢受,悉遣还。晋、汉微弱,边陲无尽节之臣,率张皇事势,以要恩宠,为自利之计。今之边将,皆朕所推择,咸能尽心,无复袭旧态也。幽州四面平川,无险固可恃,难于控扼。异时收复燕蓟,当于古北口以来据其要害,不过三、五处,屯兵设堡寨,自绝南牧矣。”琪对曰:“范阳是前代屯兵建节之地,古北口及松亭关、野狐门三路并立堡障,至今石垒基堞尚存,将来平定幽朔,止于此数处置戍可也。况奚族是契丹世仇,傥以恩信招怀之,俾为外御,自可不烦朝廷出师矣。”

己未,太一宫成,凡千一百区,命张齐贤等共视之。齐贤等言:“太乙,五帝之佐,天神之至贵者也。请用祭天之礼,杀其半又小损之。”上令增教坊伶官百人,自昬祠至明,如汉制,每岁四立日行祠礼。(此据本纪。本志、实录于明年八月丙申始书太一宫成,盖误也。)

丙寅,楚王元佐等五王同日赴中书视事。

巡检河堤作坊使郝守浚责授慈州团练副使,坐不救河决,擅赴阙奏事也。

丁卯,宴饯赵普于长春殿,上赐普诗,普捧而泣曰:“陛下赐臣诗,当刻于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上动容答之。明日,谓近臣曰:“赵普于国家有大勋劳,朕布素时与之游从,齿发衰矣,不欲烦以机务,择善地俾之卧治,因诗导意。普感极且泣,朕亦为之堕睫。”宋琪对曰:“普昨至中书,执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余年无阶上答,庶来世得效犬马之力。”臣既闻普此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尽善矣。”

长春之宴,枢密使王显等侍侧,数视上庣,上怪而问之。显等曰:“陛下所衣袴,文缕俱倒。”上笑谓曰:“朕未尝御新衣,盖澣濯频所致耳。”上因言:“此虽偪下已甚,盖念机杼之劳苦,欲示敦朴,为天下先也。”显等拜舞称谢。

壬申,以翰林学士李穆、吕蒙正、李至并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张齐贤、王沔并为右谏议大夫、同签署枢密院事。至,真定人。沔,齐州人也。穆等对于玉华殿,上谓之曰:“朕为官择人,惟恐不当。今两制之臣十余,皆文学适用,操履方洁。穆居京府,尤号严肃,故兹奨擢,盖惟公也。因思闾里间,每旦焚香祝天子万岁,次则大臣眉寿,朕与卿等焉得不日思善事,以副亿兆之祷耶!”穆等咸再拜谢。

上又曰:“朕览前书,备见历代治乱。大抵君臣之际,先要情通,情通则道合,故事皆无隐,言必可用。朕厉精求治,卿等为朕股肱耳目,设有阙政,宜悉心言之,断在必行,采访外事,条白于朕〔二〇〕,虽浮泛之说,亦以闻也。凡人在下位,见当世之务不合理者,则怏怏于心,既列高位,得以献可替否,尽展素所蕴蓄矣。或所言不中程度,亦当共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每行一事,偶有未当,久之寻绎,唯自咎责耳,固不以居尊自恃,使人不敢言也。”宋琪曰:“前代羣臣上章论事,或比之“触龙鳞”。今陛下喻臣等以事无长短,并许敷奏。彼思贤若渴,从谏如流者,要未能比方圣德也。敢不竭诚,上副明诏。”

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盐铁使王明言:“沿边岁运铜钱五千贯于灵州市马,七百里沙碛无邮传,冬夏少水,负担者甚以为劳。戎人得铜钱,悉销铸为器,郡国岁铸钱不能充其用,望罢去。自今以布帛、茶及它物市马。”从之。

己卯,诏河东、江、浙、川、峡、广南官自今满三考,并与除代。

庚辰,诏史馆所修太平总类,自今日进三卷,朕当亲览。宋琪等言:“穷岁短晷,日阅三卷,恐圣躬疲倦。”上曰:“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不为劳也。此书千卷,朕欲一年读徧,因思学者读万卷书亦不为劳耳。”寻改总类名曰御览。

先是,上数召庭臣新安吕文仲、丹阳吴淑、无锡杜镐等入禁中,令读古碑及文选江、海诸赋。于是命文仲以著作佐郎充翰林侍读,寓直御书院,与侍书王着更宿,而书学葛湍亦直禁中。每暇日,多召问文仲以经书,着以笔法,湍以字学。有孙景璠者,本杭州水军,篆千字文为五十余体以献,上善之,诏取去黥文,隶御书院。宰相宋琪请授以官秩〔二一〕,上曰:“爵禄非所惜也,顾此人面痕尚在,岂称冠带乎?”琪固言之,乃授国子书博士。(此事不得其时,今附见。)

十二月壬午朔,令绥、银、夏等州官吏,招诱没蕃民令归业,仍给复三年。

丁亥,河北、河东缘边戍卒,人赐黄绢襦一;京城诸军米人一斛。

淮海国王钱俶三上表乞解兵马大元帅、国王、尚书中书令、太师、开府仪同三司等官,诏止罢元帅,余不许。

癸卯,滑州言河决已塞,羣臣称贺。先是,役丁夫十余万,功久不就,议者多请罢之,殿直刘吉确称役不可罢,即令助郭守文监督,及是而堤成。未几,河复决。

上谓宰相曰:“迩来场屋混淆,颇闻有僧道还俗赴举者。此辈不能专一科教,可验操履,他日在官,必非廉洁之士。进士先须通经,遵周、孔之教,或止习浮浅文章,殊非务本之道,当下诏切戒之。”甲辰,令诸州禁还俗僧道赴举。进士免贴经,只试墨义二十道,皆以经中正文大义为问题。又增进士及诸科各试法书墨义十道。(进士增试律义,据本志增入,实录、会要并阙之。雍熙二年又复贴经,罢试律。)

又诏诸道下第举人依旧重请文解,不得准近例常赴贡部。(别本实录在八月癸卯,今并书。)

丙午,右补阙、直史馆胡旦献河平颂,言逐卢多逊、出赵普事。其序略曰:“贼臣多逊,阴泄大政,与孽弟廷美呪诅不道,共造大难。强臣普,恃功贪天,违理背正,削废大典,架豪杰之罪,饰帝王之非,榛贤士之路,使恩不大赉,泽不广洽。”(宋朝要录,其序略曰:古之王者,必有大患,然后彰大圣,必有大灾,然后成大功。贼臣多逊,阴泄大政,与孽弟廷美呪诅不道,爰构大难,赖天地社稷之福,圣皇之灵,觉而黜之。强臣普,恃功贪天,违理背正,构豪杰之罪,饰帝王之非,榛贤士之路,使恩不大赉,泽不广洽。八年夏,河拥积石,大决于滑,漂澶,荡濮,浮曹,沈济,灌于彭门,注于淮、泗,孟诸、巨野,漫漫而海。兽无攸处,鸟无攸居,况于民人乎?汉家法制,以灾异责三公。帝命有司明举旧典,谴普于邓,乃命臣守文役兵籍民,授以成算,是壅是塞,巨岸山峙,巨防岳载,洪流之迅奔,归故道以长往。是天子前黜多逊,后谴普,防大患而遏大灾,塞洪河之决,疏德泽之壅,彰大圣而成大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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