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其有关程试,及时俗易犯者。免致良材困学,误蹈覆车,徒遭摈弃而不知也。“此篇说多平浅,所言皆切於川省者。先辈论时文之语极多,不赘言。”

◎时文

●宜清、“书理透露、明白晓畅。”真、“有意义,不剿龚。”雅、“有书卷,无鄙语。有先正气息,无油腔滥调。”正。“不俶诡,不纤佻,无偏锋,无奇格。”

四字人人皆知,然时俗多误解。今特为疏明之。为惟制义,卽诗古文辞,岂能有外於此?今人误以庸腐空疎者当之,所谓谬以千里者也。俗论每云某文尚理法,某文尚才气,某文尚书卷。夫无理无法,尚何得为才气?若无才气,无书卷,又岂能阐出道理哉?

●宜多读书。

读书多,则积理富,不看讲章,自能解题。题理燎亮,文法自合。至於意义精深,词华宏富,因源得流,不勉而能。

●宜学先正。

经史为文章根柢,名大家为墨卷根柢。《钦定四书文》,卽根柢也。学到固不易,稍得其骨力气息,为益卽已无穷。“卽使初学不解,作秀才後必宜探讨。他日通籍衡文,主讲教士,遇有高文,方能识别。免致屈高材贻讥讪也。”选本甚夥,要以老辈所选者胜。为举业计,名稿须读发扬者,墨卷须读清楚者。如吴“兰陔”、李“秬香”、梁“省吾”、许“玉叔”、周“筱村”诸家选本,皆好。不能尽举。以此例求之,浅薄小巧者不足学。“名家专稿宜涉猎,随其所喜看之。周选卽《制义灵枢》,川省坊间多有,甚好。”先辈恒言,时文家须胸中有熟文三千首,自然能文。亦犹扬子云“读千赋乃能工赋”之说也。今人纵不能如此,到少亦须涉猎千余篇,烂熟数百首。若并此无之,难矣!

举业家每谓经、史、子、集,无关时文,方家文字,不宜场屋。但读浮滥时墨,展转摹效,此时文体卽已甚敝。愈趋愈下,将来必致一书不知,文亦不可为文,人人皆“没字碑”矣,大为学校之忧也。诸生此时为学为教,异日身执文柄,普望努力挽回,卽是有功世教。

●宜学好墨卷。

墨卷者,有意、有词、有气、有势、有声、有色之谓也。俗滥房行,六者无一焉,有何可学乎?“无论生童,凡脉理未清者,断不可遽学墨卷。一遭汩没,终身迷罔。”

●宜讲用意、用笔。

创发名理,羽翼经传,本也;作手始能之。机调谐熟,末也;俗工亦解之。通乎上下,意笔为先。若意笔俱无,我与人共此滥调泛语,浩浩一万四千卷,何以制胜哉!“意者,不泛滥,不襞积之谓。笔者,不平塌,不騃钝之谓。”

●时文出落处宜用意。

其承注点逗处,则为文之眉目。其转捩提挈处,则为文之筋节。其要在上下连贯,与有势不平而已。文之佳恶,看此处数语,卽已了然。童卷於此,太不讲求。故为标出。

●举业家平日宜读小题文,作小题文。

此先辈之言。欲药肤滥,无过於此。盖敛游思而入理法,埽浮词而见意笔,此良方也。施之今日,尤要。

●初学作时文,宜先作论。

欲学作时文,先学作论。有两书最可读:一、宋吕祖谦《左氏博议》。“坊间称《东莱博议》。”文格不堪高古,而词意显豁,段落反正分明,有波澜,有断制。学之,可期理明词达。“唐以前名家集中,论说变动不居,无一定科臼。宋人论,则碻有规矩,亦如时文,南宋尤甚。但集中作,篇幅多长。此东莱少作,故浅显易寻。”一、明张溥《历代史论》。自汉迄元,每一帝作一论。又取《通监纪事本末》,每一事作一论。大率每首三百余字,简练涵蓄,词采斐然,而边幅迮小,笔势整齐。论中将本书本事,櫽括约举,随读随解,便可知史事大段。“此书本为初学熟史而设。”学僮于经毕读古文时,他古文之外,将此二论读熟,再以史事子史语,命题使作论,自然汩汩其来,下笔不能自休。一二年後,卽兼取时文读之,虽大家名稿,不至眩骇;至於浅薄塾课考卷,更将俯视之矣。又一年後,试为四书文,竟作全篇,下笔必已可观。半年入格,一年卽工。岂不胜於钻仰明文传薪,咀嚼小题拆字者哉!此似迂缓法,实简捷法也。为塾师者,盍以此法试之?“先学论,而後为时文;先学杂体诗,而後作试律诗,其致一也。”不惟此也。弱冠以前,未尝学作古文,弄翰属辞,止从两句破题,三行起讲,搜索而起,异日成就後,卽欲放笔为直干,束缚终难解脱。前明及近世古文名家,费尽学力,似仍不脱时文气格。少成习贯之言,贾生岂欺我哉!

●忌墨守高头讲章。

《四书》朱注最精最显,澄怀观之,何语不憭?合讲、体注之属,腐陋可恶,令人汩没性灵。世断无通经博览之人,而不能解朱注者。为时文计,止有《四书汇参》蒐引颇多,可看。然必埋头钻研,亦可不必。盖不通群经,决不能通《四书》。不特《汇参》,虽读尽宋人语录,无益也。《四书释地》“国朝阎若璩着”《乡党图考》“国朝江永着”二书宜看。近人《四书经注集证》,亦好。

《四书》一编,爲群经之纲维,万理之渊海。今世学文,其识解趣向,大率皆自讲《四书》,学时文时开之。先入为主,则终身不能自拔。夫专抱讲章作制义,不过终身无佳文。若误认讲章之理,爲卽《四书》之理,将使天下无人材矣。

●忌滥调。

习俗滥调,令人憎恶,大为全卷之累。兹举童试最习见数条,悬为厉禁。“讲首一理之所口口也。一理之所口口也。一理之所口口也。误矣,又迂矣!讲尾口口其口口乎,正不得谓云云。起讲宾主两扇。讲下不然何则。夫人必明乎云云。理有浅亦有深,其浅也与哉!其深也。凡事论之以情不如论之以理。後比惜也幸也。会心之下别具深心。世味道味势分性分。五百年道统,十六字心传。万不至。情亦知。我仪图之。三排四排空话。”此外类推。童场无论何题,多不入口,气大非。卽转述他人语亦不宜。通篇断作有语气者,更不可。

●忌奇格偏锋。“如无故,分两大比,三大比,或前後四比之类,及不守正解。”

●忌以双字辏合成篇。“如操修诣刀、黾皇图维、紏虔刻厉、猷为鼓舞之类,通篇并无真意,止以此等字面辏成。此近二十年来陋习。”

●忌不可解。

文以通体能用白话解释者为上。时墨之病,貌似圆满铿锵,而模糊填塞,淩杂无序,緟复合掌,使之自讲,必然箝口。此由无真理真意之故。名稿名墨必无之。

●忌亡援一经作柱。

时俗恶习,无论何题,动曰《诗》教《易》教,号为专经。实则支离灭裂,无理取闹。不特有妨文体,实为有害经学,所宜痛绝。

●忌诗赋语後世语。

时文自有体裁。史事可苞孕,不可明写。使者所选《江汉炳灵集》,才气虽富,理法尤密,且皆是相题行文,引用切当。不宜误会,买椟还珠,致伤文体。

●举业家忌揣摩风气。

揣摩风气者,迎合人意,变道逢时之谓也。鄙夫行径,君子不为。为人为文,理岂有异?乃举业家视为固然。父师以此望其子弟,直如陈咸之父,教之以谄,可羞可怪。况试官多矣,科目新旧不同,嗜好亦异,卽欲迎合,其又焉能?岂知主文选卷,遇脱俗者则刮目欣赏,见陈陈者则频蹙作恶乎?应试文字但求不僻、不怪、不晦、不歰,足矣!华实兼备,不患莫己知也。《战国策》揣摩字义,出於《鬼谷子》。其书有《揣篇》、《摩篇》,谓钩距窥伺,如孟子所谓言餂者也。

◎试律诗

●宜工“不率”、切“不泛”、庄“不佻”、雅“不腐”。

诗之上乘,自以雄浑超妙为善。然初学岂易语此?且场屋试律,自有体裁。先求动中规矩,方可言神而明之。

●宜读古人诗。

初学宜先读唐宋古今体诗,且学作之,再为试帖,事半功倍。“伹就寻常景物,令作五言短古、七言绝句,令其胸中稍有诗情,则不以试帖为苦。”此本务而实捷决也。

杜诗云:“词林有根柢。”时文试律,何独不然?《唐试律外庚辰集》必须先读,以取气韵。此皆博通名手所为,故典核朴雅。时议其拙,非也;自不解其典实,不知其用字所出耳。知者但觉其妍雅。“纪氏《唐人试律说》,近人视为先进礼乐。然不可不一览。”

●七家诗宜善学。

川省此诗盛行,无人不读,无人不学。此诗才调诚佳,迥异庸俗,而其中每有老手颓唐之作。不善学之者,不免遂意有纤佻不庄,粗犷叫器之弊。此病甚深,亟宜戒之。凡学古者,取长弃短为要。

●宜看馆阁诗

体格未必甚高,气息却甚平静,字句必求妥帖。此为应试正宗。试律一体,其源出於唐人试律。创此体时,卽是如此体裁也。

●忌用语助语词。

此病川省最甚。从古试律,无此体式。杂体诗亦罕。间或有之,不可以训。“谓“焉”、“哉”、“乎”、“也”,及“而”字“其”字之类。“而”、“其”等字为语词。”

●忌轻佻不庄。

迂腐固不佳,纤佻狎媟语尤忌。校文者见之,最为刺目。

●忌用迭字。

如重重点点,上句花月,下句月花之类。

●忌不对。

虚实轻重,字面门类,务宜铢两各称,此所谓律。不可略观大意,便谓支对停妥。纤巧假借,则亦不可。

●忌破题太缓。

近今诗律题字,宜起二联点毕。一句五字中,不宜全用题字,俗名骂题。

●忌用古人全句入诗。

犯此病者甚多,不知何人作俑?古无此体。

◎赋

●宜相题制体。

或古或律,须视其题。拟古者,宜用古人元赋体。平正板重题,宜律。纤巧咏物题,可律,体或拟六朝体。博大颂扬题,及咏古有大议论题,可古可律。

试场赋,於法得用古体,然古赋竟是博学人着作之事,应试者先求工於律赋,可耳。卽闲有合用古赋者,止可如作楷临摹法帖,上者取其气韵而合以规矩,下者摹其形模而去其骇俗,较於应试为宜。然此为考试言,乃万不得已之论,非为着作学古者言。

●宜读古赋。

选赋,六朝、唐赋,皆必宜读。律赋之有唐赋,犹时文之有明文也。

坊行《律赋必以集》,简约平正,宜於初学。国朝张惠言《七十家赋钞》,古雅详备,能读更佳。

●名家赋宜善学。

国朝赋家,大手笔最多,才力实胜唐人。不善学者,恐致堆垛泛滥之病。吴祭酒“锡麒”赋及鲍顾陈三家赋,皆为近时名家,京师有合刻本。可学。此外选本,不拘一格。但看其有书卷而不笨滞,格调整齐而押官韵稳者,卽可学。“如坊刻《插花窗》《少巗赋》之类不必学。”

●忌篇尾作歌。

六朝小赋闲有之。场屋效颦,旣为不庄,又嫌率尔。选赋篇尾,或曰“乱”,或曰“颂”,各有体裁,不得藉口。

●忌通篇四字句。

古人间有。施之律赋,短促伤气。宋广平《梅花赋》,乃宋人伪作耳。前人已辨之。舒元舆《牡丹赋》中,六字句仍不少。

●忌滥效骚体。

此间试场,此体实多。无病而呻,最为无谓。

●忌每段四六联太多。

多则重膇滞塞。若以唐法论之,每韵中四六隔对,止宜用一联。今难如此深论,但不必过多耳。近代名家赋中,一段往往有三四联四六者,实皆非法。读书嗜古,洞悉文章流别者,自能知之。凡拟古诗赋及论,皆宜顶格书写。盖试卷低两格写者,为颂扬者,太迷谬,不足论。

坿举诗赋中习见易误字。“五方所同者,不备论。”

平仄舛误字,如赏“仄,赏罚”、偿“平。偿还”、顷“仄,顷刻”、倾“平,倾覆”、訉“仄,音訉”、询“平,咨询”、具“仄,备具”、俱“平,耦俱”、聆“平”、应“平,当也;仄,答也”、教“平,虚,谁教;仄,实,政教”、令“平,虚,能令公喜;仄,实,发号施令”、骑“平,虚,骑马骑虎;仄,实,车骑万骑”、量“平,虚,揣量。仄,实,器量”、漫“漫漫,平仄两音;漫道,水漫,读仄”、绍“仄”、占“平,占卜;仄,侵占”、攘“平,攘夺,攘除;仄,扰攘”、丕“平”、捻“仄”、踞“仄。古卽作居,故《集韵》有平音,今罕用”、只“平,只应,与神只,字音异形同”、只“平,只敬”、嗣“仄”。

意义相混字,如尤“过也,寡尤,拔尤”、犹“尚也,犹且”、盖“何不也”、何“诘问辞”、郤“同隙,晋大夫姓”、却“退也、却正字”、也“顺承直断辞”、耶“疑或不定辞,义与乎字近”、摹“读模、摹仿,虞韵”、摩“读磨荡摩、揣摩,歌韵”、束“结束,从口”、朿“卽芒刺之刺”。

俗别无本字,如庐“从厂譌,从厂非”、散“从月譌,从日非”、惟“从佳譌,从佳非”、忍“上半譌作任”、阳“右半譌作易”、祀“不从已”。

鄙俗语,如诗赋中,最喜用“世界花花”四字,不知出何典记,鄙俚已极。又如“堪夸行为阔”、“论者边一个”等类,亦俗甚。

◎经解

此非可以文字论者,通小学汉学以後,再言得失。若仅读坊本《五经》者,应试时不必自占此科。“小学,谓六书之学,见《汉书》;非《小学集注》之“小学”也。”

◎经文

以能发撝经义为第一。必能原本注疏,多搜古义,渊奥博洽,训词尔雅,方为入格。若止墨守体注诸书,其工拙可不论矣。必不得已,仅以文胜,亦必有古藻宏辞为佳。“经文虽当恪遵御纂,然别解异闻,不妨蒐罗駮辨,以为敷佐。”

◎策

沈约受策,仅知其半。朱买臣难公孙宏,十不得一。对策谈何容易?不过平日见书多者,学问有门径者,自能多有所知,不至瞠目茫然。此亦非若时文可以仓卒取办者。近见坊间有《十三经策案》、《廿二史策案》两书,引据颇不为陋。所言多是经史要领,迥非宋人《策料》《八面锋》之比。若肯常加披览,推类考究,大有益於根柢之学。“近人翁元圻注《困学纪闻》,黄汝成《日知录笺释》之类,亦好。二书用处甚大,卽为对策计,常看亦好。”总之,经文或可欺门外汉,对策除平日多读书外,别无捷径也。

对策中前偁执事云云,後偁士云云、生云云,此乃旧式。近今久不行用,有干磨勘。

◎古今体诗

此乃专门名家之学,岂能数语尽之?然试场考古,必有此体,姑言其略。第一博览为先,略知列朝诗家源流派别,方可言入门。规橅一家,稍有所得,方能有佳处。至其法律门径,前人古题之解,声调之谱,谈艺说诗之作,玉屑金粉之编,言之已详。此止可粗言其禁忌耳。

●忌无理无情无事。

有理、有情、有事三者俱备,乃能有味。诗至有味,乃臻极品。数语虽约,颇能该括前人众论。学诗者,试体会之。新城王文简论诗主神韵。窃谓言神韵,不如言神味也。“有事一条,尤为切要。特为标出。”

●忌音调不谐。

古诗自有音节平仄,多读自知之。俗师於律诗有一三五不论之说,大谬。古人五七律,自有拗救法。旣目为律,岂有不论之理?拗救之说,亦甚繁。如不能遽晓,照试律平仄为之,尚不致过差耳。古时尤忌多有律句。“学四杰、长庆体者,不与。”五言古诗,於题目博大典重者,以用古韵为合格。碑版铭颂,有韵语者,同。古韵之说甚繁,看顾亭林《音学五书》,自知之。

●忌体制杂糅。

古藻时调,羼列同篇;法语情言,合居一简:是为出言无章。

●忌多用宋以後事,宋以後语。

此自修辞要决。何大复诸人持此说,後人诮之,非也。论史事者,不与。

●忌以俗语冒为真率。

近人多有此病。好理语者出於陶,道俗情者托于白,诬古人矣。

●忌以粗犷语,貌为雄肆。

宋以後多此病,近人尤甚。蜀中诗派,似涉此风。试检点之。

●忌陈熟落套。

古人名手,每伤生硬。今世当家,但患陈熟耳。

●忌纤巧。

制题猥琐,属词尖碎,为纤;对仗假借,此附细密,为巧。皆非大方所有。

●忌险怪苦歰。

李昌谷诗,乃零句凑合者,见之本传。贾长江诗,乃散联足成者,见之《唐诗纪事》。岂特去《诗》教太远?古来大家,直无此作法。其险怪不平易,苦歰不条达,正其才短,非其格高也。

●忌虚造情事景物,将无作有。

如长安见汉、宣城临江之类。

●忌貌袭古而无意。

体制必当学古,惟在有意耳。明锺、谭诋七子,近人主性灵,变本加厉,尤非。

●忌大言不惭。

诗家每多越分自赞之语,视为成例,殊可哂也。五古忌散缓垛积,七古忌空廓平直,五七律忌枝节飣餖,绝句忌剽滑。各体之通忌,曰言外无余味。

◎古文骈体文

试场策论用散文,今通谓之古文。对策间有用骈文者,但不常有,惟词馆应奉文字用之耳。然骈散两体,不能离析,今为并说之。周秦以至六朝,文章无骈散之别。中唐迄今,分为两体,各为专家之长,然其实一也。义例繁多,殊难备举,试言其略。古文之要曰“实”,骈文之要曰“雅”。实由於有事,雅由於有理。散文多虚字,故尤患事不足。骈文多词华,故尤患理不足。各免偏枯,斯为尽美。更有扼要一义,曰不能为古文者,其骈文可知;不能为骈文者,其古文亦可知。国朝古文专家,倡于方“苞”、姚“鼐”,名曰桐城派。“虽亦云学《史》、《汉》、昌黎、介甫,实则远宗欧、曾,近法灵川。”虽未必尽古文之变,然初学者由此入手,甚好。“侯、魏两派、未善。”近人刻有《归方评点史记》,可看。“先求法度可观,再议神明变化,亦犹书家九宫法也。”国朝讲骈文者,名家如林。虽无标目宗派,大要最高者,多学晋宋体。此派较齐梁派、唐派、宋派为胜,为其朴雅遒逸耳。取明王志坚《四六法海》、国朝李兆洛《骈体文钞》、曾燠选《骈体正宗》读之,可知骈文指归。总之,文、学两字,从古相因,欲期文工,先求学博。空疏浅陋,呕心钻纸,无益也。

梁刘勰《文心雕龙》,操觚家之圭槷也。必应讨究。

◎字体

●字体宜正。

恶俗字体,万不可令犯笔端。坊刻《正字略》《字学举隅》之类,可得大略。然必求其本,则心知其意,自能触类引申、举笔无误。本者,读《说文》识小篆之谓也。

●《字典》古字,断不可写。

《字典》一书,其体例在纲罗无遗,不问正譌雅俗,一概收入,多存而详辨之。非谓所收之字,皆可行用。“唐宋所出古篆,半出俗师,譌传半出羽流伪造。”愚者不知古学之所谓,竟将《字典》所存别体,取胜敛不遗,书之试卷,意在欺人。其违乎格式,无论矣。俗人所骇,通人所哂,非惟不雅,俗又甚焉。

近世通晓《说文》者,又欲将篆书之笔势,改真书之点画。岂知源流相因,而体制各别。“中间尚隔隶书一关,岂能飞越?终竟不能全改今六书本义。卽如“之”、“也”两字,如何改耶?”学者贵心知其意,此亦贤知之过也。

●书法宜学碑版。

书法止是艺术内事。“《四库》於论书者,收入艺术部。”应试院体书,士人自解求工。蜀士擅长者尤多,无劳劝导。惟凡事具有根柢。书法不知碑版,不能免俗。唐碑为楷法埻的,所宜步趋。如多才好学者,能于唐以前碑刻,博观得悟,洞悉书法源流,从此贯彻篆隶,大可为诂经考史之资。国朝金石家最多最精,皆为此事有益经史耳。“大约汉以前之款识、碑刻,其文字可以证经。列朝之官私石刻,其事实、年月、地名、官制、姓字,可以补史。然此指当时所立之碑,非谓法帖。帖与碑有别。”文人嗜好不同,各能由博求深,皆可归於有用,因书法而考碑版,由碑版而通小学,考史事。韩昌黎所谓因文见道,正此意也。蜀中古刻颇多,石质易朽,着录者多亡,续访者未闻。此邦学人,若肯留意,亦有功文献之事也。好学者如肯学书小篆,极佳。此经学内事,非游艺事也。惟止宜写小篆,“《说文》所载斯、冰所书卽是。”不可写钟鼎古文,彼非豪素间物,不能仿伪。为之者谬也。

●书法忌狂怪。

凡事皆贵平正通达,书法亦然。惟不学人始以此相诧,拙书者乃藉此匿瑕耳。卽如李斯为小篆之祖,而遗刻两石,中规合度。蔡中郎为八分之宗,其所书石经,虽再经摹刻,规模终在,而谨严工整。篆隶如此,楷书可知。其身心之放纵与否,卽此可见。“不惟真书,草亦不宜。草由隶变,尚在真书之先。若遂放荡,便为失礼。张素所为,苏文忠已讥之矣。”

●避讳字断不可忽。

前代讳忌繁多,嫌名动辄改写。国朝法令宽大,应避之字,并不难记。今见乡曲诸生,屡屡触犯,大不可也。至至圣先师讳,动辄用入,尤可怪诧。不特违式自误,且身在学校,此而不晓,可谓不知礼矣。别纸条举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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