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塞拉菲蒂斯,我要死了,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说着,她做了一个机械的动作,任从身子往前冲去。

塞拉菲蒂斯温柔地往她的额头和两眼吹了口气。米娜突然象浴罢的旅人一样,倦意全消。塞拉菲蒂斯的气息抚慰着她,吹透她的身体,象一阵风把阵阵香气灌进她的全身。

“你到底是谁?”她带着甜蜜的恐怖问道,“不过,我知道了,你就是我的生命。”停了一会,她又接着问:“看见这个深渊你为什么能够不心惊胆颤呢?”

塞拉菲蒂斯让米娜紧紧扶住岩壁,自己象幽灵一样走到悬崖边上,毫不在乎地俯视下面深不可测、令人头晕目眩的峡湾,身体毫不摇晃,额头依然是那么白,那么神色自若,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像。真是深渊对着深渊。

“塞拉菲蒂斯,如果你爱我,就快回来!”少女喊道,“你置身险地,只能使我痛苦。”当她感到自己回到塞拉菲蒂斯的怀抱中时,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年纪轻轻便有这种超人的力量?”

“可是,”塞拉菲蒂斯回答道,“你看着这更加广阔的空间也并不害怕呀。”

说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用手指了指他们头顶上白云围绕的那一圈蓝色的光晕。虽然当时正是白天,光晕中依然可见点点繁星,这是目前尚无法解释的现象。

“那是两回事!”姑娘笑了笑说道。

“你说得对,”他回答道,“我们生来便憧憬天空。故土就象母亲的面容,孩子是永远不会感到害怕的。”

他的声音深深打动了女伴的心,姑娘沉默了。

少年接着说了一句:“咱们走吧,跟我来。”

于是,两个人双双驰向山坡上狭窄的小路,从一个山坡飞向另一个山坡,从一条小径飞向另一条小径,速度之快仿佛号称沙漠雄鹰的阿拉伯骏马。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一块人迹未到的、长满苔藓和鲜花的草地。

“多么美丽的高山草场①呀!”米娜喊出了这块草地真实的名字,“这么高的地方怎能有草地呢?”

①高山草场(Soeler),原意是养牛和种植牧草的农庄,巴尔扎克借用此词以指高山中出现的草地。

“说真的,这么高的地方,挪威的任何植物都绝迹了,”塞拉菲蒂斯说道,“如果这里还有一点点花草,那应该归功于这块峭壁,它挡住了极地吹来的寒风。”接着,他采了一朵花,对姑娘说,“米娜,把这朵花放在怀里吧。拿着它吧,这是人类的眼睛从未见过的天生尤物,保存这朵独一无二的鲜花,纪念你生命中这独一无二的早晨吧!以后,没有任何向导能再带你到这高山草场上来了。”

少年鹰一般的眼睛突然在丛生的蝇子草和虎儿草中发现了一棵杂交的植物,那简直是天使吹一口仙气之后嫣然开放的奇花异草。他把这棵花摘下来递给姑娘。米娜象孩子一样立即接过来。这棵花晶莹碧绿,有如翡翠,周围长着卷筒形的小叶片,底部浅棕,然后色泽逐渐变化,到了边缘便成绿色。叶边呈锯齿状,纤巧玲珑,无与伦比。由于叶子长得很密,几乎难以分清,象一朵朵挤在一起的、美丽的蔷薇。在这片如茵的草地上,到处生长着星形的白花,周围镶着金边,中间伸出鲜红的花药,但却没有雌蕊。阵阵幽香,象玫瑰又象橙花,清奇飘逸,更显得此花神秘无比,只应为天上所有。

塞拉菲蒂斯神情忧郁地看着花,仿佛花的香气对他倾诉着只有他才理解的默默哀愁。但对米娜来说,这种闻所未闻的现象,仿佛是大自然的一时兴之所至,把植物的清新、柔润和芬芳赋予了宝石。

“为什么是独一无二的呢?难道它不会繁殖吗?”姑娘问道。塞拉菲蒂斯脸一红,突然改变了话题。

“咱们坐下吧,你把头转过去,瞧!也许在这种高度,你不会发抖吧?深渊太深,你反而不觉得它深了。从远处看,它就象纹丝不动的大海,模糊得象云,而颜色则仿佛是天。峡湾里的冰象美丽的绿松石;你看不见冷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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