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城外,他们发现一路上的积雪几乎每走一步都布满了无数的狼踩的新脚印。
“丹尼斯,我们听了那老人的忠告算是做对了。”
“一点不错。说到这里,我想告诉你,昨晚我的确听见它们在窗子底下跑,并听到它们在市场那边嗥叫着想吃人。但是没有哪个肥胖的市民怜悯这些可怜的浪子,从窗口跳出来送给它们吃。”
杰勒德微笑着,但带有一种心不在焉的神情。
他们迈着沉重的步子各自默默无言地往前赶路。
“你在沉思什么?”
“我在寻思你的善良。”
丹尼斯对这回答一点不感到高兴。尽管他有许多怪癖,但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他能忍受许多的确不在道理的东西,因为他的脾气是那样好。然而,在丝毫没有理由生气的情况下,有时他也会突然脾气发作。
“一个客气的问话总该得到客气的回答。”他非常不高兴地说道。
“可惜先前的回答正是我所要给的回答。”杰勒德说道。
“那么,你明明知道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善良,又为什么假装在寻思我的善良呢?”
“要是别人这样说,我会回答他:你言不由衷。但对于你,我想说:你看不见男人的优点,只看见女人的优点。我将再一次不理睬你那莫名其妙的怒气,仍然要说我是在寻思你昨晚的善。你宁可把我匹配给‘金头’,或更确切地说,‘金牛头’,而剩下自己孤单一人。”
“啊,小伙子,你想谈这个吗?”丹尼斯说道,马上又高兴起来,“说实在的,我原来也不是出于什么善良,只不过是为了友谊和真正的同伴情谊。让我告诉你吧,我年轻的主人,我的良心至今还在鞭答我,说我不该让你不顾命运的安排,弃却平静的生活。一个比我更真实的朋友本应当责罚你,甚至割掉你的脚筋。这样,你就会因为疼痛愿意在金头旅店呆上个把月。那个轻挑的姑娘就会温存体贴地看护你,而一切都会圆满地了结。割你脚筋的刀子我手上倒有,但一想你多么怕疼,哪怕是擦块皮也罢,到该动手的时候我怯懦的心就下不了手了。”丹尼斯脸上显出十分抱歉的样子,因为当责任把道路指得清楚的时候,他却缺乏道德力量和决心。
杰勒德听到这骇人听闻而又充分反映丹尼斯特点的坦白,吃惊地竖起了他的眉毛。然而,他们没有来得及讨论这个关于友谊的新奇而微妙的论点(就是说,一个人是否应当为了友爱的缘故割掉他朋友的脚筋),因为这时发生了另一件事。
“我们后面有个人骑着他邻居的骡子跑来了。”丹尼斯嚷道。
杰勒德转过身来。“请问,你怎知道不是他自己的骡子呢?”
“啊,你真没长眼睛!你没瞧见他骑骡子一点也不爱惜。”
果然,那人像个疯子似的骑着骡子奔跑而来。但使两个朋友最为吃惊的是,当他赶上他们时,这粗野的骑士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同时猛而有力地勒紧缰绳,使得那骡子伸出前腿,在两个行人中间一滑,身子摊开,就像摆着一张滚动的四脚桌。
“我想你们是从金头旅店出来的吧?”他们点头称是。“你们当中哪个年轻些?”
“谁生得更晚谁就是。”丹尼斯向他同伴眨眨眼睛说道。
“谢谢你这个新闻。”
“得了,你就猜吧?”
“我会猜的。你的胡子老,这家伙的胡子嫩,他就是那年纪小的。喂,年轻人,”说着他递给他一个纸包,“你把这个掉在金头旅店了,我们女主人叫我把它交给你。”
“不,好伙计,我想我没掉什么东西。”接着,杰勒德摸摸他的钱包等物。
“难道你想说我们女主人撒谎吗?”那粗人责备说,“难道我将得不到一点酒钱(用的是更加责怪的口吻)?何况我是骡腹贴着地面飞奔而来的呢!”
“不,你会得到酒钱的。”说着他给了他一个小钱币。
“太好了!”那小丑满脸笑容、乐不可支地叫道,“愿圣母与你同行。开跑吧,珍尼!”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