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的路上,阿马罗只得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因为穿着黑色长袍在街上奔跑有失他的尊严。他走进房间,坐在床边上,沉浸在幸福之中,就像一只得意的麻雀沐浴在一束温暖的阳光之中。他眼前又出现了阿梅丽亚的容貌,她那浑圆的肩膀和漂亮的眉毛。他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她刚才说过的那句话:“我都要发疯了!”姑娘爱他这一确凿的事实,现在就像一阵强劲的风吹进了他的灵魂,带着一种悦耳动听的、唤醒幸福的乐声,在他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每根血管中缭绕盘旋、低吟曼舞。他迈着大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张开手臂,恨不得马上就占有她的肉体。他感到得意洋洋:他在镜子前面停下来,把胸脯挺出来,仿佛整个世界是一个基座,独独支撑着他一个人!他激动得饭也没吃好。他渴望着夜晚的到来,等得好不心焦!傍晚时天放晴了;他坐立不安,每隔一会就要把那块老式的银表掏出来瞧瞧,还不时走到窗口望着白昼的亮光从地平线上慢慢地消失。他自己动手把皮鞋擦得锃亮,用头油把头发搽得发光。出门之前,他打开祈祷书,读了几段祈祷文,因为在这一刚刚获得的爱情面前,他感到一种由迷信而引起的恐惧,生怕天主或圣徒们看到他这样动情而大起反感;而他也不想因为自己信仰上的疏忽,给他们留下抱怨的话柄。

一走进济贫院路,他的心便怦怦直跳,使他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只好停下来;破旧的济贫院里,猫头鹰在抽噎,但此刻,这凄凉的叫声在他听来也变得悦耳动听了,因为他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听到它们的声音了。

当他出现在餐室时,人们发出了怎样的欢呼向他表示欢迎啊!

“看到你可真是高兴!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真是奇迹……!”

唐娜·玛丽亚太太和甘索索姐妹都在场。她们热情地把椅子往后拉,给他腾出地方。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他着实忙活了一阵子。

“我说,你一直都在干什么来着,干什么来着?你们看他,可真瘦多了!”四周的声音一齐向他涌来。

利巴尼尼奥在屋子中间模仿着烟火飞上天的声音。阿瑟·科塞罗先生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即兴创作,唱了一首短小的法多①:

①法多:盛行于葡萄牙的一种咖啡馆或街头歌曲,发源于里斯本,边唱边舞,以吉他伴奏。

在胡安内拉太太的茶话会上,我们又见到了教区神父先生;

于是茶话会再次变得欢乐异常!

我们愉快的聊天万年长!

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地拍手叫好。接着胡安内拉太太满脸堆笑地说道:

“啊,他真是个忘思负义的家伙!”

“胡安内拉太太说他忘恩负义,我说他粗野无礼!”大教堂神父咕咕哝哝地说。

阿梅丽亚一直没有作声。她脸上发烧,含泪的两眼盯住阿马罗神父直看。这时,大教堂神父已把扶手椅让给他坐,他得意忘形地靠在椅背上,两腿伸直,讲述着维森西亚种种心不在焉、丢三拉四的故事,惹得夫人们哈哈大笑。

若昂·埃杜瓦多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翻阅着一本旧的照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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