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诸侯朝聘所献国珍。

[疏]“凡四”至“入焉”○释曰:云“凡四方之币献”者,谓四方诸侯来朝觐,及遣卿大夫来聘问,将币三享,贡献珍异,有此金玉及齿革之等。金者,谓若《禹贡》“惟金三品”之类。玉者,谓若《禹贡》“球琳琅玕”之类。齿谓若象牙之类,革谓若犀皮之类。兵器者,《禹贡》无贡兵器之法,此周时有之。凡良货贿,其不良者入於职内,给国之用,此良者入内府,以给王之用。○注“诸侯”至“国珍”○释曰:“诸侯朝聘所献国珍”者,《觐礼》所云“一马卓上,九马随之,龟金竹箭,分为三享”是也。诸侯遣臣聘所献国珍者,谓若《聘礼》束帛加璧,庭实乘皮之等是也。此因朝聘而贡,先入於掌货贿,入其要於大府,乃始通之於内府也。

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王所以遗诸侯者。○使,所吏反。

[疏]“凡适”至“奉之”○释曰:言“凡适四方使”者,谓使公卿大夫聘问诸侯,若《大行人》所云“间问省頫”之等。“共其所受之物”,谓使者受将行之物,则内府奉而与之。○注“王所”至“侯者”○释曰:即上王之献金玉兵器已下是也,彼据藏之,此据用之。

凡王及冢宰之好赐予,则共之。冢宰待四方宾客之小治,或有所善,亦赐予之。○治,直吏反。

[疏]注“冢宰”至“予之”○释曰:云“冢宰待四方宾客之小治”者,《大宰职》文云,大事决于王,小事则冢宰专平之。以其冢宰贰王治事,或有所善,亦得赐予之。云“所善”,释经中“好”也。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布,泉也。布读为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於水泉,其流行无不遍。入出,谓受之复出之。共百物者,或作之,或买之。待犹给也。有法,百官之公用也。泉始盖一品,周景王铸大泉而有二品。后数变易,不复识本制。至汉,惟有五铢久行。王莽改货而异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於民间多者,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有奇,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其右文曰货,左文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大泉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直十五货泉。货泉径一寸,重五铢,右文曰货。左文曰泉,直一也。○遍,古遍字,下同。复,扶又反,徐音服。数,音朔。奇,纪宜反。枝字一音奇。

[疏]“外府”至“法者”○释曰:云“掌邦布之入出”者,邦,国也。布,泉也。谓国之所有泉皆来入外府,是其邦布之入也;国之用泉者皆外府出与之,是邦布之出也,故总云邦布之入出。此言与下为目。云“以共百物”者,谓共国家器物之泉也。“而待邦之用”者,谓国家非常所用,亦出泉与之也。“凡有法者”,谓在朝官府依常法用之者,亦出泉与之。○注“布泉”至“一也”○释曰:“布,泉也”者,此言布,《地官·泉府》云泉,是布泉一也。云“布读为宣布之布”者,此读如秋官布宪,彼布是宣布之布,此布亦是宣布,故读从之。云“其藏曰泉,其行曰布”者,此郑欲解泉布一物两名之意。《地官·泉府》不言外,不言布,据其所藏为名。此官言外、言布,取名於其流行於外为称,故郑即云“取名於水泉,其流行无不遍”。无不遍即布之义也。云“共百物者,或作之,或买之”者,或作之谓出物使百工所营作,或买之以充国用也。云“泉始盖一品”者,即此经泉布是也。云“周景王”已下,并《汉书·食货志》文。案彼周景王时患泉轻,将更铸大泉,单穆公曰:“不可。”王不听,铸大泉,文曰“宝货”。汉兴,为秦泉重,难用,更令民铸榆荚钱。至孝文,有司言榆荚三铢轻,易奸诈,请铸五铢。至王莽居摄,变汉制,更造大泉,径寸二分,重一十二铢,文曰“大泉”,直五十。又造契刀,形如钱,直五百。又造错刀,以黄金错其文曰“一刀”,直五千。与五铢钱凡四品,并行。至莽即真,罢五铢钱,异作泉布,多至十品,其中有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公布、小布,是为货十品也。其泉十品者,莽居摄、作大泉、错刀、契刀;即真,作小钱、幺钱、幼钱、中钱、壮钱;天凤年,更造货布与货钱为十品。莽以刘有金刀,罢契刀、错刀。若然,郑云后数变易,不复识旧本制者,据秦汉至莽已前而言也。云“唯有五铢久行”者,从汉孝文作五铢钱,至莽,世数既多,故云久行也。云“今存於民间多者,有货布大泉”已下者,是从莽至汉末郑君时,见行此三者,故云今存於民间也。案彼文,其货布直云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圜好径二分,无“有奇广八分半,足枝长八分”等十一字。今郑言之者,此并郑言目所觌见,以义增之耳。又案彼大泉直五十,不云五十言十五者,亦误,当从五十为正也。且王莽之大泉,盖与景王所铸大泉亦异也。

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凡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赍,行道之财用也。《聘礼》曰:“问几月之赍。”郑司农云:“赍或为资,今礼家定赍作资。”玄谓赍、资同耳。其字以齐次为声,从贝变易,古字亦多或。○赍,音咨,注同,一音祖系反。几,徐举岂反。

[疏]“共王”至“财用”○释曰:从王至军旅,所须财用,皆外府供其泉也。云币赍之财用,谓王使公卿已下,聘问诸侯之行道所用,则曰币赍。云“赐予之财用”者,谓王於群臣有所恩好,赐予之也。○注“赍行”至“多或”○释曰:“问几月之赍”者,案《聘礼记》“使者既受行出,遂见宰,问几月之资”。注云:“资,行用也。古者君臣谋密草创,未知所之远近,问行用,常知多少而已。”是其问几月之资。郑司农云“赍或为资,今礼家定赍作资”者,赍、资义一,何得言礼家定作资?故后郑不从。赍资两字直是齐次为声,从贝变易耳。

凡邦之小用,皆受焉。皆来受。

[疏]“凡邦”至“受焉”○释曰:但外府所纳泉布,所积既少,有小用则给之,若大用即取馀府。

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服不会。

[疏]“岁终”至“不会”○释曰:言王及后不会,以衣服异於膳羞与所加禽兽,故通世子可以会之也。

司会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逆受而钩考之。○会,古外反,下同。治,直吏反,注同。

[疏]“司会”至“之治”○释曰:云“掌六典八法八则之贰”者,案《大宰》云“六典治邦国,八法治官府,八则治都鄙”,但司会是钩考之官,还以六典逆邦国之治,八法逆官府之治,八则逆都鄙之治。逆皆谓钩考,知得失。

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法均节邦之财用。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以逆群吏之治,而听其会计。郊,四郊,去国百里。野,甸稍也。甸去国二百里,稍三百里,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书谓簿书。契,其最凡也。版,户籍也。图,土地形象,田地广狭。

[疏]“以九”至“会计”○释曰:言“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者,九贡即是《大宰》九贡,其所贡之物出於诸侯邦国。言之财用,谓诸侯於其民什一取之。既取得民物,大国贡半,次国三之一,小国四之一。所贡之物,皆市取土毛,贡於天子,则《禹贡》所云“厥篚厥贡”是也,故云致邦国之财用。此即《小行人》云“春令入贡”,是谓岁之常贡。《大行人》因朝而贡者,所贡无常,不应使司会致之。云“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此九赋即《大宰》所云“九赋敛财贿”是也。言法者,谓口率出钱多少,有其定法。令田野之财用者,九赋之内,惟有关市、币馀,国中非田野,自外四郊、邦甸、家稍、邦县、邦都、山泽,尽是田野,据多言之,故言令田野之财用。云“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者,九功即是《大宰》九职之功所税。言之法者,亦是税法什一为常。言令民职之财用者,以其九职任万民,使之出税,故云令民职之财用。云“以九式均节邦之财用”者,九式所以用九赋,使均平有节,故云均节邦之财用。云“掌国之官府”者,案《大宰》九赋一曰邦中,二曰四郊,此不言邦中而言官府者,以官府在邦中,故举官府以表邦中。其实官府不出赋也。云“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者,以其民之出赋,不必皆使出泉,以百物当之亦得,故《大宰》云“九赋敛财贿”,则此百物、财用一也。但九式用九赋,大宰均节而用之,此司会主钩考,故亦言之矣。“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者”,此书契版图,下文司书掌其正,此司会主钩考,故掌其副贰。云“以逆群吏之治”者,群吏谓朝廷官府下及群都县都群臣之治,皆逆而钩考之。云“而听其会计”者,谓群吏以会计文书送於司会者,司会皆听断之。○注“郊四”至“广狭”○释曰:此九式用九赋,故以郊野已下依此《大宰》九赋次第以释之。彼九赋一曰邦中之赋当此官府,此郊当彼四郊之赋,据远郊言之,故云去国百里。“郊外曰野”,大总之言,故此野当彼三曰邦,甸去国二百里,又当彼四曰家稍,故郑云“甸去国二百里,稍三百里”也。此经县当彼五曰邦县之赋,故云“县四百里”。此经都即彼六曰邦都之赋,故云“都五百里”。云“书谓簿书”者,汉时以簿书记事,至於馀物记事,亦谓之簿书,故举汉法而言也。“契,其最凡也”者,此之书契,即《小宰》八成取予以书契之类。最凡,谓计要之多少以为契要。云“版,户籍也”者,汉之户籍,皆以版书之,故以汉法况。云“图,土地形象,田地广狭”者,下《司书》云“土地之图有其形象”,即是民之田地广狭多少,皆在於图也。

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考月成,以岁会考岁成。参互谓司书之要贰,与职内之入,职岁之出。故书互为巨。杜子春读为参互。○考,音考。

[疏]“以参”至“岁成”○释曰:“以参互考日成”者,司会钩考之官,以司书之等,相参交互,考一日之成。一日之中计筭文书也。“以月要考月成”者,月计曰要,亦与诸职参互,考一月成事文书也。“以岁会考岁成”者,岁计曰会,以一岁之会计考当岁成事文书。○注“参互”至“为参互”○释曰:言“参互谓司书之要贰”者,案《司书职》云:“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又案《职内》云“掌邦之赋入”。又案《职岁》云“掌邦之赋出”。云参互钩考,明知有此三官,出内事共钩考之。

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周犹遍也。言四国者,本逆邦国之治,亦钩考以告。

[疏]“以周”至“废置”○释曰:周,遍也。四国谓四方诸侯之国。遍知诸侯之治者,以是钩考之官,须知诸侯得失,以此治职文书,以诏王及冢宰,有功者升进而置之,有罪者黜退以废之。所诏告及冢宰者,以其冢宰者副贰王之治事,故并告之。○注“周犹”至“以告”○释曰:言“四国者,本逆邦国之治”者,案上云“掌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逆即钩考也,故云“亦钩考以告”也。“)

请稍后,加载中....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阅读模式左右翻页上下翻页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