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说,此次之所以降怒于我大洛是因为有妖女霍乱宫闱,令帝星蒙尘。要想破解,就必须将妖女献祭,血洒风陵渡,才能平息战乱,消除瘟疫。”

她浑身幽绿的火焰随着最后一句话,陡然大涨,翻飞的白色衣袂如同天神降临。

从这一刻起,这世间在没有任何人可以轻贱她,那些往日种种再次涌上心头,她幽凰就是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国师长阙的如墨的幽深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眼前的这个少女,哪里有先前一丝懦弱无能的影子。

她浑身散发的凛冽气势,竟然有种她生来就应该如此被仰视,受万人跪拜的感觉。这难道真的是天神的旨意?

“敢问太子妃殿下,天神可有明示,那祸国妖女何在?”长阙飞身至半空中与战幽凰平视。他清冷的眼紧紧的将她锁住,似乎要将她看穿。

半空中的少女,嘴边勾起一抹冷笑,左半边的脸妖艳若天仙,右半边凄厉如鬼魅,看的长阙竟然心头一惊。

“云荒盛传大洛国师长阙扶乩可窥天命,占卜可知吉凶,今日一见原来是浪得虚名。”

幽凰并不闪躲,昂首任由他打量,“你身为国师,却连妖女作乱,蒙尘帝星的事都不得而知,还有何脸面再担国师之职?”

此话一出,祭坛下一片哗然。

这太子妃殿下是疯了吗?竟然敢这样贬低国师。

远处的轩辕玦单手支颐,幽深的双眸中一抹玩味,这几年不在王都,看来这里的人事变迁还真是不小呢!比如这足不出户身体孱弱的战幽凰,可比当年有趣多了。

“长阙一介术士,怎能比得太子妃殿下身份尊贵,上达天听,还请太子妃明示。长阙将此事了断之后定会向皇上请罪,到时候您再定臣的罪不迟!”长阙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拱手道。

幽凰心中冷笑,竟然搬出皇上来压她,这个长阙果然不是个普通角色。她今日失血过多,体力透支,今天就先饶他一命。

她冷哼一声,俯首望着地上匍匐跪拜的人群中那一抹鹅黄的身影,眼中有恨意汹涌。

“韩丞相之女,韩紫鸢。”

她声音不大,却又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一双诡异的双眼直指跪拜人群中的黄衣少女。

“你胡说……”一身鹅黄大氅的韩紫鸢一张粉面涨的通红。

她云鬓高绾,步摇轻颤,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她本就生的美,此时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韵,让人看的心生怜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韩小姐可是大家闺秀,一向端庄贤淑,怎会……”不少平日里被韩紫鸢端庄优雅的表象欺骗的人不禁维护起她来。

“那倒未必,越是表面上正经八百的模样背地里不知道多风骚淫荡呢!”几个纨绔世子却笑的一脸的淫邪。

韩紫鸢本来是过来看战幽凰被献祭而死的,本以为这一次这个贱人必死无疑,却不料事情变成了这样。

韩紫鸢那双泪花闪烁的水眸,闪过一抹怨毒,快的让人根本来不及察觉。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韩紫鸢不禁怒从心生。竟然不顾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直接站了起来,一双纤纤玉手直指祭坛。

“战幽凰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祸乱宫闱跟皇上有染了?你不要毁我清白!”说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凛冽寒风里好不可怜。

“我什么时候说你勾引了皇上?怎么?是太子殿下满足不了你,还是你的目的不仅仅是做太子妃而是想当一国之母呢?”

战幽凰诡异的眼中一抹嗜血的冷笑。

在我面前装可怜扮无辜,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你那圣洁白莲花下不知廉耻的淫贱嘴脸。

“你……你就是嫉妒太子殿下对我情有独钟。你这个丑八怪,长成这幅鬼样子,全天下的男人就算是瞎了眼都不会喜欢你。你嫉妒我得太子殿下喜欢,才这样污蔑我,你难道就不怕天谴?”韩紫鸢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

凭什么,论才貌,论长相,她战幽凰哪一点比的上她,她跟太子殿下从小青梅竹马,太子妃的位子是她韩紫鸢的。凭什么她一个丑八怪半路杀出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位子,她不甘心!

轩辕玦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情形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想来是当年某害了他登上太子之位的轩辕澈,依旧没改掉那好色的毛病,联合奸妇对这个没落将门的原配丑妻狠下杀手的的故事了。他懒懒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玉的葫芦,惬意的饮了一口。

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半空里浑身幽绿冥火的少女,再看看地上张牙舞爪的韩紫鸢。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三年了,轩辕澈挑女人的眼光还是没一点儿长进呢!

幽凰突然提高声音质问道:“所以你和太子就勾搭成奸,无媒苟合,做了这种不知羞耻的淫奔之事,还密谋草菅人命,谋害忠良之后,设计将我献祭?

所以你们为了你们的奸情就置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与不顾,做出此等欺瞒上苍大逆不道之事?

就是因为你们上苍才会降罪于我大洛,致使我大洛百姓陷于战火瘟疫之中?韩紫鸢你果然是祸国殃民的灾星!国师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她拿下!”

战幽凰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一番话说的义正严辞,瞬间让众人的言论颠倒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看向韩紫鸢的眼神全都发生了变化,疑惑,鄙夷,愤怒……人群中顿时骚乱起来。

半空中少女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如同要将天地焚烧一般。

“平日里装的一副端庄高贵的样子,原来背地里是个恬不知耻的骚货!”

“原来你才是祸国灾星,我们这样都是你害的……”

“不要脸的妖女,国师快将她拿下,遵照天神旨意将她血洒风陵渡!解救我们与水火啊!”

人群突然间群情激愤,矛头全都指向了韩紫鸢。

看着将她围的水泄不通的愤怒的人群,韩紫鸢吓得裹紧大氅。看来今日是跑不了了,眼看着快到手的太子妃的位子就这样竹篮打水,她怎么甘心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韩紫鸢一把抓住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愣着干什么,快去通知太子殿下和我爹,让他们快来救我!”

她就不信一个父兄死光了的丑八怪能把她怎么样!更何况还有国师大人在。

长阙看着几近失控的场面,不禁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传说中软弱可欺的太子妃。

当初太子来占星台找他的时候,他并未多想,毕竟太子提出的交换条件对他而言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

皇宫里的权利阴谋他见的太多了,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即便他不答应,太子也会有别的办法将她置于死地。

一个被过于保护的柔弱小姐,能凭借的强大家族也一夜陨落了,献祭于天这样的死去对她而言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他过于自信以至于今日竟受制于人,想不到他长阙,半仙之身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逼到这步田地。

凛冽的寒风将幽凰身上的幽冥离火吹的越来越大,如同地狱修罗一般带着滔天的怒火张开复仇的大网。

长阙大手一挥,一道玄色暗影势如破竹,冲开骚乱的人群将韩紫鸢押到祭坛前。

“啊……”韩紫鸢跌坐在寒冰上,一声痛呼。

“你居然敢对本小姐动手,等会儿太子殿下来了有你的好看。”韩紫鸢想不到长却居然临时反水,狼狈的爬起来对着长阙大吼。

“哈……好大的口气,太子殿难不成还能违抗天意!”不待长阙说话,半空中战幽凰猛然下坠,带着逼人的杀气将韩紫鸢拉上祭坛。

她身上的幽冥离火瞬间将韩紫鸢的大氅点燃,那些无根之火原本是地底之内万年不灭的邪火,带着焚烧一切的力量,更何况烧在人的身上。

只听见韩紫鸢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变成火球,弥漫起黑色的浓烟里带着血肉焚烧的焦臭味

冰河上的众人恐惧的看着祭坛上惨叫的韩紫鸢,不都说太子妃懦弱可欺,体弱多病无缚鸡之力么?果然传言果然不可尽信啊!

战幽凰站在半空中,眼中带着嗜血的兴奋挑衅的看着长阙。

“既然国师慈悲为怀,不忍对韩小姐施以天罚,但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大洛王朝昌盛太平,本宫就只好做这个恶人了!”

说完,幽凰形一闪拼尽全力身,从祭坛上拔出一把刀,寒光乍现间,她刀刀要害,却并不致命,每一刀都狠辣决绝。

轩辕玦远远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玄黑色的眸子微眯。记忆中的战幽凰一直养在深闺,且抱病极少出府。护国将军及几个儿子也都对她宠爱有加并未让其习武,她怎么会有如此老辣的身手和如此暴戾的滔天煞气?

国师长阙负手立于祭坛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眨眼之间,她已经划出七十三刀,如果韩紫鸢不是被幽冥离火焚烧着看不真切,这时候应该已经体无完肤了。

这样的老辣的身手,这样残酷的手段,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无法相信竟然出自一个十三岁的少女之手。

鲜红的热血从浑身是火的韩紫鸢全身喷薄而出,如同下了一场血雨瞬间染了整个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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