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八月大热的天,小思却感觉吸进的气是冷的.

她问过了,那钟家少爷开始明明占据了上风,却打到一半忽然没了力气,被人一拳打在了后脑,当场晕了过去。大家都在说是那少爷自己基础不扎实,还强出头,安慰小思一番便走了。

可小思觉得,肯定和自己那一针有关,“万一钟家找到我怎么办,”小思脑中想着,她是真的慌了神,准备收拾包裹马上逃跑。可又一想,不成,万一不是因为自己,自己跑了还惹得嫌疑,便又把东西放回了原处,晚饭也没吃,吹了煤油灯,瞪着眼睛看着门窗。

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更,小思被闷热惊醒,眨了眨通红的双眼,心底觉得安全了,身上也是粘乎乎的不舒服,便准备下床打点水洗澡。

可脚刚下到地上,一股凉气却直透心底,小思虽然识字少,但是记性一直很好,昨晚自己鞋子明明脚尖向外,现在左脚这只却变成向里了,自己从未梦游,那就说明,房间有其他人来过。

她这下真的害怕极了,战战兢兢的套好鞋子,站起身,却在饭桌上发现两样东西,一张纸条和一碗黑乎乎的药,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小思恰好都认识,可她却希望自己从未念过书才好,上面写得是“喝了它”。

小思想大声的叫出来,问问那个人在哪,可是她不敢,她见过那些老爷们对不听自己话的奴才的惩罚,那还不如死了!

而且这不一定是让人死的药,可能只是让人失去一段时间记忆,再差点,让人变成哑巴说不出话来。

小思现在觉得连变成哑巴都只是一种期盼,她只能拿起碗,咕噜咕噜的整碗喝下去,然后呆呆的坐在凳子上等待药效的来临。

。。。。

莲生问了那武馆的负责人,对那句“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的宣言没有什么感触,只是问了那些人的住址。那负责人告诉莲生,他们住在卧龙区的东边。

卧龙区的名字很好听,不过里面住的都是穷人,他们买不起好的房子,好的衣服,只想让自己住的地方好听一点,而学院的教书先生告诉他们,那些还没得到赏识的有为的人通常被叫做卧龙,

那个叫做小思的小姑娘住在卧龙区的铜门街,肮脏的街道上只有畜生的排泄物和垃圾,没有路牌,莲生只好一个一个问过去。

相对与那些人家来说,这个小思家看上去就干净的多,门口还有未干的水渍,应该是主人在最近刚打扫过才是。

大师兄说,爱干净的人通常不会太坏,莲生莫名的希望不是这人用的毒。

不过这地方怎么会有真元的痕迹呢?莲生拉了拉手套,敲了敲房门,一次,两次,直到隔壁的人家也有些烦了,出来告诉莲生,小思可能是去武馆了,

“这妮子平时勤劳的很,只是没人知道,不过现在得到了那武馆的赏识,日后就能好过点了。”邻居们对这丫头倒是很喜欢,都在夸赞她。

可莲生却不能听下去了,既然他刚从武馆出来没碰见她,那就说明,她在屋里,或者真元的痕迹就是她留下的,她已经离开了。而证明这些的最好方法就是——“彭”,莲生真元一震,开了房门,只见少女面色漆黑,倒在地上。

邻居们见莲生不用手就震开房门,知道这少年恐怕是那高高在上的修炼者,也不敢有人反对,待那少年进去了才敢探头看看,见到那小思倒在地上,那几个老妇人都慌了神,只叫莲生救救她。

莲生蹲下身子,探了探鼻息,发现实在是很微弱了,就算是那北边的略法道人来了恐怕也没办法救。莲生只好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叫那些老妇人倒水给她喝。

莲生在这屋里转了转,发现了那个盛药的碗和那张字条,收起字条,正在观察碗里的残毒,那边老妇人们却喊开了“人醒了人醒了”。莲生赶忙放下碗,来到那个女孩子身边。

“你..是钟..府的人吧”那女孩子明显生机已经涣散,眼睛都已经不能对焦,靠在老妇人的怀里,拉住莲生的手递过一个瓶子。

“都是..我的错,是我被..他迷惑了”,小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就。。就是我给钟少爷注射的药,我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给你吧”。莲生接过瓶子,往女孩子的手里度了一丝真元,那女孩的脸色红润了一丝,嘴角黑色的血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咳咳,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和婆婆们好好说说话”,女孩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莲生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房间。

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随意的杀人,莲生深吸一口气,望了望天,却发现这条脏脏的街道现在却看起来比隔了几步路繁华的皇京城要干净的多。

早上从武馆出发时,莲生嘴角还带着微笑,现在却是神情麻木,虽然上山五年,陪着大师兄见过了不少人命,可他想不懂,为什么人的心有时能比那蛇蝎毒物更加可怕,随着那房间里传来老妇人们的哭泣声,莲生离开了,他不想在呆在这个地方,他甚至觉得自己从京城的另一边带来的空气都是脏的!

等回到那钟府,给了那老大夫瓶子却已经是中午了,手里握着母亲的手串,莲生呆呆的坐在池塘边,他什么也不想,明明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的陌生人,但是脑中却一直浮现那少女的样子,莲生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有风从脸上飘过,虽说修炼者寒暑不侵,莲生仍感觉凉丝丝的,偶尔有调皮的柳树枝条飘到了脸上,莲生用手轻轻的拂过,却摸到了一个异样的东西,滑溜溜的,就像是鸡蛋一样,莲生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张眯着眼带着笑的脸,是那丫鬟笑儿。

“哼,你这小道士,我只道你是个君子,想要逗弄逗弄你,你却要摸人家的脸蛋,羞羞羞”,笑儿站起身子,一副生气的样子说道。

“我..我..”莲生急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他刚收敛了感知,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却把姑娘的头发当作柳枝,这下是解释不清了。

这边莲生刚着急,那笑儿却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这呆瓜,开个玩笑都不得”

莲生见她不是真的生气,又重新躺了下去,那笑儿见他不说话了,也坐在他的身边。

莲生这时候却开口了“你说,富人好还是穷人好”。

笑儿却是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是富人好了”

“为什么?”

“富人不用做那繁杂的劳务,不用看人脸色行事,吃的好,穿的好,穷人如何比的了”。

莲生想想也对,一时没了这话语权。

笑儿看着池塘间飞舞的蜻蜓,轻笑着扔了一块小石子,她说道:

“我的老家在卞州,家里本来也算是小地主,有良田,骏马,大方子,还有许许多多的小伙伴。”

笑儿微笑着抚了抚被风扬起的秀发,好像是想到那以前开心的生活,她继续说道:

“可是那年干旱,田里的稻子都死完了,闹了饥荒,民不聊生,连城里的官员们都跑了。人们却都到了我家来,说叫我父母交出粮食来,可我家哪来的粮食,只好把家里的古董都变卖给了他们。可是饥荒还没有过去,他们又来了,这次他们却是成了正真的土匪了。霸占了我的家,把我父母和我赶出了镇子,没有办法,只好到这皇京城来逃荒,在路上,”笑儿顿了一下,“我母亲去世了,后来老夫人收留了我们父女,不过我父亲内伤太严重,也去世了”。

莲生睁开了眼,看着微风中秀发飞舞的少女,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笑儿却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今天去了卧龙区,也许是看了什么不平事,才会问我富人和穷人的问题,但是,穷人还是富人和好坏没有什么关系,”笑儿指了指自己微微隆起的胸脯,“只是人心与人性。”

莲生却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微微思考后又闭上了眼,说:“你原来早就入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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