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儿听歌铭讲了很久,直到雪都开始变得小了。只不过小孩子总是容易困倦的,所以在歌铭的故事讲完的时候,石头儿已经是眯着眼,开始哈欠连天了。

歌铭淡淡一笑,牵着石头儿回到房间里,把这个肉乎乎想睡觉的小子交给了老汉。

歌铭很敏感,他住在这也有三天了,倒是发现这老汉家中从未来过什么亲人,歌铭也是从未见过这小男孩的父母,像是老汉与石头儿相依为命。

所以直到石头儿钻进被窝开始惬意的午休之后,歌铭也是顺嘴,向老汉问起来,石头儿的父母去哪儿了。

提到了石头儿的父母,老汉的神情明显是一黯,低头看着饭桌表层那有些褪色的油漆,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实不相瞒,我的儿子和儿媳,当年也并非是寻常的乡野村夫村妇,而是机缘巧合之下,懂得些许传闻当中的修行之道,成为了传说当中的修行者,一直是在外边闯荡。”

歌铭觉得很震惊,自己刚刚出来,碰到的第一户人家,竟然就于修行者,有所相关。

难道,修行,也没那么神秘吗?

话未过半句,老汉又是沉默许久,“然后我的儿媳怀上了石头儿之后,他们夫妇俩在一次回到这儿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他们以往的一位仇家,激斗了一番之后,虽然最后是斩杀了那位试图趁人之危的仇敌,但也我儿媳也是受了对方一掌,这才导致石头儿的先天之损。但是也是因为没什么大本事,所以也一直没治好我这孙儿,只能是这样一直病着。”

“后来在一次入山的寻找草药当中,去了许久,我想也应该遭遇了不测,我的儿媳没有了任何消息,儿子也只是一身重伤的回来,最后没过多久,也是去了,留下我与我这孙儿相依为命……”老汉说完,满脸皆是悲戚之色,想来自己后辈的死,确实是对他打击巨大。

“唉,都怪我唐突了。”歌铭绞了绞手,满脸羞愧,而他在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觉着好生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无意之下,竟是是无故扯出了人家的伤心之事,想来对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于任何人来讲,都是难以面对的。

“无妨无妨,也都是过去了好些年了,生生死死之事,到老儿我这年纪,早已经是看淡了,我到现在,也只希望石头儿能健康成长了。”

老汉话未说完,却是抬起了头,对着歌铭抱了抱拳,看似略略噙着些许的眼泪,带着唏嘘之色,极其诚恳地道,“说道此事,真是要感谢公子了,若非公子治好我这孙儿之病,我这把老骨头,怕过些年头后,也是要沦落到死不瞑目的地步了。”

歌铭连连摆手,他虽说是有些脸皮厚,同时也是稍稍有点自恋,但是对于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只是动动嘴皮子,也不好意思得到如此之大的感激。况且,他最初治这病,也是抱有别的心思,他只想用此换一歇脚之处而已。

所以,歌铭真是觉着自己是一个好人是有道理的,他做好事,总是这样的不求回报……

“对于公子的大恩,老头子我也没什么报答之物,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拿这东西回报公子了。”老汉说完,未等歌铭仔细琢磨透他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直接进了里屋,留歌铭一人满脸羞涩、满心期待地坐在那儿尴尬着。

唉……看来我还真是定力不够啊,要收个礼物竟然这样把持不住,财帛难动君子心,看来,我还是做不到啊,我这些年的书都是白读了……

歌铭觉着自己这个时候,可真是有些丢人,说好的不求回报,但竟然这么期待这老汉的赠礼。这种丢人的感觉,始终是有点难以挥之不去,尽管天气颇冷,但歌铭仍旧是觉得脸上略有几分火辣辣的感觉。

“错觉错觉,一定是这个火烧的太旺了……”歌铭扫了一眼烧得极旺的火膛,只能如是安慰自己。

……

老汉进里屋翻腾了好久,直到石头儿都被吵醒过来,开始揉着眼睛,因为嘴馋而去火炉边开始烤红薯了。

但是也因为石头儿仍旧是坐在火炉边烤着红薯,一边盯着红薯一边在跟歌铭讲话,所以歌铭也就不能跟老汉进去看看他找的什么东西,再说,这样也忒丢人了……

所以最后歌铭只能是一脸尴尬的干巴巴地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乒乒乓乓”的翻找声。

看来那老汉似乎是把那东西存放得很好,一时间,倒还难以翻找出来。

歌铭等了好一会,直到石头儿都已经开始拿出热乎乎的红薯剥皮了,呼呼哈哈地流着口水准备大吃一场的时候,他方才看到老汉端着一个都有些许锈迹的铁盒子,从里屋缓缓走了出来。

“别别别,我治石头儿也是因为看他可爱,况且这也是小事,不用什么回报的。”歌铭思来想去,还是觉着不好意思接受老汉的好意。

“不不不,在公子你眼里看来,或许这件事只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而已,但是对于老头儿我来说,却简直如同再造之恩。”

老汉打断歌铭的客气话,然后把尺许长的铁盒放在桌上,继而抹掉上面积攒的一层灰尘,打开了铁盒。老汉小心翼翼地从铁盒里拿出一包用油纸包得仔仔细细地一团东西,然后当着歌铭的面拆开。

歌铭此时的视线也不得不是从剥红薯皮的石头儿那儿,转移到了老汉的动作上。只见那油纸包打开了之后,袒露在歌铭视线之下的,是一页篆刻满小字的金纸,以及一个貌不起扬的小灰布袋子。

“公子,这页金纸上所述的,就是我的儿子儿媳他们所能修炼之诀窍法门。”老汉拿起这张金纸,递给歌铭,同时也拿出那个其貌不扬的小灰布袋子,说道,“这个小布袋,就是修行者所用的须臾法器,当然,也仅仅只是最低级的那种,但这也是我儿子儿媳他们当年所留。我没什么好报答公子您的,这两样东西,就一并赠送给公子了。”

“不不不,这太过于贵重了,不是我所能接受的。更何况,这是您儿子儿媳所遗留之遗物,我怎么能拿走呢?”歌铭站了起来,连忙拒绝道。

“这东西,留下来,对于我来讲也没什么用。”老汉始终是坚持将其赠送给歌铭,同时,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石头儿,有点浊色的眼睛里露出的是满满的唏嘘之意。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石头儿再走上他父母的道路了,我也只想他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寻常人,毕竟,修行,对于我们这种福薄之人,也只是虚妄罢了。”

……

……

……

歌铭推辞再三,老汉却仍旧是坚持,无奈之下,歌铭也只能是收下了老汉这一页金纸以及一只布袋。

虽然满面表现得是无奈之色,但是心里的震惊和喜悦,确是让歌铭接东西的双手,都微微发颤。

因为,那一张薄薄的金纸上面,叙述的,是另一个瑰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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