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初不热倒显稍凉的渭城里边,种的柳树还未曾抽春,植的杨树也还未曾抱絮。城里边仍旧很显热闹,渭城西城第十三条大街上不大稍小的药斋铺子,仍是关门。

关门不做生意了的药斋后屋里,歌铭终于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气力,告知了赵上邪自己要出了渭城,去往长安。同时,也是花了很多的人情,请赵上邪,陪自己去往长安。

长安很远,歌铭没有去过;长安很大,歌铭没有见过。

长安很繁华,歌铭目前只是在书上见过,只听自己师傅说过。

好像长安那里啊,是一个读书人都梦想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旧典籍本本、千金裘处处,读书求仕,抱得象笏,嘿,多光鲜靓丽。

长安也同时是一个很多习武之人、修行之士不愿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潜伏者很多的高手,潜伏者很多的修士,在等待狩猎着,来到长安不安分的人。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

就像是在说着一个人间乐土。

歌铭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去到长安,至少当他还待在流湖的时候,他想到的最多,只是想去邙山边边的城镇去逛逛,最多,能够到的,也就渭城这里吧。

毕竟在他眼里看来,渭城不小,人也很多嘛。

长安毕竟太远,过去,一路上得多少银子嘛……

……

可是,歌铭最后还是决定去了。

不是说现在歌铭出来了,他就想像很多的游侠儿那样浪迹天下,去骑最快的马,去喝最烈的酒,去泡最漂亮的女人。也不是想像那些负笈游学的学子行万里路读万里书。更不会因为自己心野太大,渭城容不下。

而是前些日子的时候,他在许簌簌那里,听到了一个事情,一个发生在远于千里万里之外的长安的事,一个最后让他不得不决定动身,去往长安的事。

那个事情很简单,但好像也很不简单。

事情关乎一个人,一个进入了长安城的人。

长安城作为大唐朝的都城,每天进出的人,都是以成千上万地计。所以进入长安城的,不说数不胜数,但也可以让一个人从头到晚地数不清楚。所以,那个关于一个人进城的事,在这一点之上,很简单。

起始于一开始,关于许簌簌口中所说的那个进入长安城的人,歌铭本来听着,也是兴致缺缺。毕竟是远在不知几千里之外的人,即便是那位冲进了皇宫继而往金銮殿上啐了口唾沫然后扇了皇帝一巴掌又破口大骂了皇后,可干自己有何一个铜板的关系?

所幸当歌铭听说那位事情当中的当事人进长安城的时候,不得不让当朝的国师出城相迎相伴,还有让因肺疾之因从边防之地撤回长安城休养的许簌簌的老爹许夜大将军亲自披甲上阵统率五万大内禁军夹道恭迎,歌铭这才是愿意听许簌簌继续添油加醋地说了下去。

歌铭不笨,歌铭从一听说那个人进长安的时候便是立即让当朝国师迎接,就知道那人很厉害。可是那人再厉害,再怎样地武破河山、气冲星汉,自己也拜不了师,学不了东西啊。自己反正气海里的灵都没有,就像是哑巴试图开口说话,只能咿咿呀呀。

但最后,当许簌簌口中的故事被说到最后的时候,歌铭还是差点坐不住了。

坐不住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那个进入了长安的人,自己或许认识。

歌铭从流湖一路走来,认识的人不多,算上最开始的上宁村的一对爷孙,再加上许簌簌、车大师还有徐宇、赵上邪,那就是经常去买包子的包子铺的大师傅了。

远在长安之地,应该肯定确实按理没有什么歌铭认识的人,可歌铭还是再次地确认,确认了那个人,自己或许真的认识。

因为许簌簌那天告诉歌铭,那个在他的故事里边被万众瞩目千防万防进长安城的人,是跟歌铭一样的姓,姓歌,出城相迎也是监督的国师,叫那人是歌天缺。当然这些,是许簌簌现已身在渭城,从自己远在长安的老爹许夜大将军那里拿到信笺得知的。

记得其实歌铭在风雅轩里还跟徐宇等人提起过自己师傅的名姓,但可惜当时许簌簌还不知道会发生这么一件事,所以当时也没认真听,所以也就忘了,也不知道。所以现在,才会来向歌铭说道。

那日胖胖白白的许簌簌顺带还取笑:“这么稀少奇怪的姓,大哥你还跟他撞上了,嘿嘿,你们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歌铭沉默,他知道如果许簌簌口中说的那个进城的人,真的是自己要找的那位歌天缺的话,那跟自己,肯定是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的,而是,师徒关系。

一日为己师,终身为己父的师徒关系……

歌铭其实当时,也是在心底里怀疑那位厉害到爆的人,跟自己的师傅,或许大致应该只是重名吧。

毕竟在歌铭自己的印象里,那个跟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师傅,好像根根本本里里外外就是个弱炸了的不年轻也不年老的长得还算好的半中年男人。

一年四季地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看些乱七八糟的书,顺带教养自己,也只是天天丢给自己什么道书、佛经、杂记、医经、史记、儒家典籍,甚至有些,还是邪魔歪道的东西。好像是知道自己气海没灵,走武道不可、去修行不行,所以,天天放任自由。

曾经歌铭倒是看见过自家师傅偷偷摸摸地藏了几本打死也不让自己看的画着各种男人女人打架的书,当时想看还被狠狠地吃了几戒尺。当然他认为书上的男男女女那是打架,也仅仅只是在小时候罢了。现在直到长大直到懂事了,才是知道自己的师傅,确实是有多少的为师不尊……

……

……

……

其实歌铭也是掰着手指头仔细地计算了时日,算上超乎一年的时辰,自己的师傅如果一直走,确实是应该能够到了长安城。所以,歌铭不可以怀疑那位出现在长安城外如此骚包的人,不是自己的师傅,不可以放心一个可能是自己的师傅的人,就这样地进入了长安。

更何况,那个人,在许簌簌的口中,算得上是被监视地进了长安。

如果那是自己的师傅,歌铭此刻真的是很想迅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劈头盖脸地大骂一声:“你丫想死吗?”

但可惜,歌铭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师傅,也不可能立马地飞到长安去确认。

所以,他得过去,去到长安。

尽管长安好像很远,路好像很长,花的银子好像很多。

但没办法,谁叫自己的师傅,可能在那儿呢?

为人子弟,也是好累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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