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说可以,那么,自然接下来发生的,就是意味着另一个人,可以干些已经被这个人允许了的事。

按照常理来说,这句话颇有几分韵味,还有几丝耐人寻味。

如果就这句话安在了一对热恋当中的情侣身上,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多半是会让人想入非非,充满绮丽。但是现在这句话安在了两个刚刚动招动式的大男人身上,就此情形模样,还真的是会显得极为的变扭、怪异还有不舒服。

这种变扭怪异不舒服,往往是显露于两人略略尴尬的对话。

就像现在,歌铭好像是赢了,但是也是赢在了一招半式,赢在好似拳赛当中对方自断其臂一样地不甚公平,所以歌铭仍旧是有点不好意思。

此刻他一指击去的指节已经有些疼痛,而他的击打在赵上邪手掌之上的拳面已经发红,如果估计赵上邪再来那么一掌,歌铭猜想自己多半就是不要接的,再接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纯属死要面子活受罪。

当然在对上了招式的两人当中,用上些比喻的话,歌铭最多只算是个稚童,而不动用灵力的赵上邪,就类似于困束了双手的莽汉。

好像不公,但是在做些比较之后,两者,也算是勉勉强强的公平。

一方力大,但是受了局限;一方力小,但是让其放开手了的打。

所以,算是暂时输了那么无伤大雅的一招半式的赵上邪,公平之余,此刻愿赌服输。

他现在愿意来听一听,面前坐着的这个好像突然之间由普普通通,变成了手有缚鸡之力,且能跟寻常赳赳武夫打大斗一场的读书人。愿意听一听这个胆大包天,不知所畏的读书人究竟是想来跟自己说些什么。

当然,他也只是局限于愿意一听,答不答应,这自然还是要看心情。

所以现在赵上邪收回了他正在轻轻叩击桌面的指节,揉了揉,缩回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之上,微眯着眼,看着歌铭,似笑非笑。

“你说吧,我听。洗耳就不做了,恭听好了。”

……

……

……

歌铭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确切些地开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待会提出去的要求,实质上是略略有几分的过分。他也不知道面前的赵上邪是否能够答应,也不知道对方若是答应了自己的话,自己该怎样地去给予合适的回报。

毕竟,自己只能算是机缘巧合之间救了他的命,可是万一他不算数了怎么办?自己是打得过他?还是说得过他?

打,他打自己十个估计肯定十分也不在话下。

说,赵上邪一掌下来,自己来不及闪躲就只能呜呼哀哉地闭嘴。

可是,歌铭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不知冥冥当中花了自己多少机缘和运气,才出现在面前的深不可测的高手,而且,这个高手好像现在还欠自己一命。并且,终究歌铭还是相信,赵上邪是会相信那么一句话——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

所以歌铭还是得硬着头皮地向很有大爷风范而无高手之姿的赵上邪开口,毕竟不出口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或许能有所留。歌铭挠了挠头,左手无名指微微敲击着桌面,思索,继而开口。

“我要走了。”

赵上邪听完,点点头,“嗯。”

歌铭没有过多地理会赵上邪语气当中的无所谓,仍旧是继续絮叨:“我还有一个月之后,就要走了。”

赵上邪还是点头:“嗯。”

“你就不想知道我还想说些什么吗?”

伸出一根最最修长的小拇指在鼻孔里使劲鼓捣的赵上邪笑了一下,将一团污物往外一弹,眨眼,“其实不想,但是如果你要是一定要说的话,那我不听不是也不成吗?”

歌铭现在满脸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嫌弃模样,撇嘴:“我要离开渭城了?”

“去哪儿?”

“去长安吧。”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你不是还要参加春试吗?”赵上邪皱眉,他是知道歌铭要参加春试,然后试图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的,如果现在离开就启程去长安,那么可就是会整整耽误一年。

“春试是在两个月之后,到时候,我们应该是会走到某些地方。春试也就是乡试,我想随便哪地也都是能够考的吧。”

赵上邪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坐直了身子,但是没支持多久就有是拄臂半趴于桌上,笑道“你的心可真宽。”

“那是,得过一日且过一日,心宽容饭也多嘛。”

“那你就是先跟我说这些吗?如果光说些这些无关紧要无关痛痒的废话,我就不想多奉陪了,我很忙啊!”

“呃,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

赵上邪一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歌铭会说这些话,所以倒是有几分哭笑不得:“为什么?长安那么远,高手如云的,我进去很危险的。还有,我为什么要陪你去,我欠你什么吗?额,我好像是欠你我的一条命,可是,长安也太远了吧,我还有事呢,不去不去。”

赵上邪拒绝得很干脆,不出歌铭所料。

但是歌铭还想再坚持一会儿,毕竟,作为高手,赵上邪,好像真的很高。

“你不觉得去长安会很好玩吗?”

赵上邪摇摇头,看着歌铭,第一次收起了戏谑的表情,“不好玩,因为那里好像不会死人,但是其实天天都在死人,而且,死得最多的就是高手,就是像我这样带着威胁的高手。”

“那就去长安看看,那里能让一大堆高手死掉的人有多厉害。”

“可是,这种拿命去玩的事,真的很不好玩。”

……

谈话暂时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沉默,歌铭不知道说些什么,而赵上邪这个时候,也不再想多回答些什么。

歌铭知道赵上邪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毕竟长安,能取此名,背地里究竟死了多少以武乱禁的高手,谁也说不清。

所以,歌铭也不好强求,只能沉默。

沉默在发酵,最后,变得很难受,还有最后,仍旧是歌铭,先开了口。

“好吧,你不想去,那就不去好了。”语气肯定是不开心的,但是也不可强求。

说起长安,赵上邪不语,出来十年,可他还是记得很清楚,那个自己每每受伤最最思念的小糜村,就在长安边,那里,现在应该还有一个应该十六岁的不算小的小姑娘……

所以,赵上邪沉默了几息,反倒是出乎意料地摇头,压低声音地说:“好吧,我去。”

“为什么,你不是说不去了吗?”

赵上邪仰身,靠回椅背,淡淡地开口:“我不是去长安,而只是路过长安。”

“那你要去哪?”

“回家。”

“家在哪?”

“大唐里边,长安旁边,具体你不用知道?”

“听你一直浪迹天涯,我还一直以为你没有家。”

“我说过我没有了吗?”

“对不起,我只是以为。”

“你的以为还真理所当然。”

“那你家里还有谁吗?得捎带些礼物回去啊!”

“没谁了。”

“那你岂不是孤家寡人?”

“不是。”

“那还有谁。不会是一个姑娘吧?”

“……”

“哈哈哈,难道我猜对了?哈哈哈!”

“……闭嘴……”

“哈哈,真是好笑,赵上邪,哈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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