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铭不清楚自己与许簌簌的相遇是否恰逢其时,也不知道在风雅轩的会面是否尽如人意。但是不管怎么样,就像顺溪流而下的小鱼不可以太过于挑剔来到的河流的大小,捕获苍蝇的蜘蛛不可以太过于挑剔猎物的肥瘦,捡拾到粪球的屎壳郎君不可以太过于挑剔是哪位留下的粪便一样。

歌铭现在,也不能够过于挑剔什么。所以,他就只能是转回身子,然后张开双臂,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跟这个扑过来的自己的便宜二弟许簌簌,进行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这应该是歌铭少有的热情举动了。

说实话,歌铭不很擅长这些亲热的动作和热情表达自己内心情感的行为。住在流湖的时候,有自己的师傅教导自己,并且师傅对自己很好,教自己穿衣、认字、生活,但是,自己好像很是早熟。而且,师傅也总是很平淡。

所以,久而久之,歌铭就变得是很不擅长于这种表达热情的方式。

但是歌铭也是懂得入乡随俗这个万古长青的道理,所以,他现在很熟练。毕竟读过这么多的书,食古不化所带来的误会的例子多的是,所以,无师自通之下,这种举动,就变得驾轻就熟了……

……

几日未见,许簌簌好像又是胖了些许,这是歌铭现在最为直观的一种感受。

这种感觉,歌铭可以很快得就感受出来。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抱着许簌簌的难度,增大了几分,并且两只手在许簌簌的后背所留的距离,也是大了几分。

所以歌铭在感慨他最近日子的吃好喝好、身宽体胖之外,也真心地是为这个便宜二弟感到高兴的。毕竟,自己连日的为钱所忧,真是让自己吃尽了苦头。

而在许簌簌眼里看来,这个时候,也是很值得高兴的。

不只是因为他见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在生死关头随口发誓认下的大哥,而是他在现在,遇到一个熟人的感觉,很好……

因为心情很好,所以他的激情就开始荡漾,急需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但是拥抱自己已经做过了,所以,这种宣泄就只剩下问候了。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知道我最近过得有多无聊吗?还有,你都不告诉我你住在哪儿,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许簌簌说话声音很是有趣,虽说是个很大的人,一个很大只的胖子了,但是他的语气当中总还是略略带些奶声奶气,也就是有些童音,让平平仄仄的语调当中带着几分趣味,这歌铭听着觉着很是好听。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歌铭此刻确是觉得很不好回答,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歌铭在自己心底里腹诽:“不是我当日不想告诉你我住在哪儿,而是我根本不知道啊我能住在哪儿啊……”

当然这些,都只能是在歌铭的心里说说罢了,搬不上台面来。所以,歌铭只是静静地看着许簌簌,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来这里啊,因为有人请我吃饭啊!”

“谁啊?这么好,会请你吃饭?”

“那位啊!”歌铭努努嘴,指向那个卓然而立于后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事实上刚刚是与自己不欢而散的李肖航李大公子。

“哦,那位李公子啊,是很有钱。”许簌簌蹙眉道。他也跟这位打过交道,他是大将军之子,见识到的人物多了去了,所以,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种铜臭之气。

只因他来渭城是当个副将,所以很快,这个城里的三教九流就都是知道了这么一个从长安直接空降而来的二世祖。出于礼节和各种想法,自然是有很多人过来拜访。而他,也是在短短几天下来大致了解了些渭城里的风云人物。对于这个渭城富豪之子,许簌簌自然是有着印象的。

“簌簌,那你来这里也是吃饭的吗?”歌铭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就觉得自己略微有些蠢笨了。很显然,来饭店自然是吃饭的。但是歌铭向来不怎么会聊天,因为事实上,他还没怎么跟太多的人聊过天,所以,他还真的只能是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对啊,跟你一样,也是有人请吃饭……”

……

歌铭觉得真的是好生凑巧,凑巧的是两个人一同走进了同一家饭馆,而且两人都是被人请吃饭,只不过歌铭也是知道请许簌簌吃饭的,估计是要巴结讨好求认识,而李肖航请自己吃饭,估计就是一时脑热一时糊涂。

歌铭有的时候很自恋也很自信,所以他很确定事实是这么样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李肖航之前确实是这样,可是现在,很商人的李大公子的想法,已经在看到许簌簌叫歌铭大哥的时候,倏尔而变……

只不过,李肖航不会是那种肤浅的小眼界的小商人,他不会在歌铭跟一名渭城副将称兄道弟的时候,就眼热、眼巴巴地贴上去。他只是很冷静很仔细地在这一瞬间,就计算和知道了歌铭这个人的价值。所以,他会等待,就像鹭鸟等待浮鱼一样,等待下一个跟歌铭交好的机会……

只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是像李肖航一样知得进退,当然,歌铭也不是觉得请许簌簌吃饭的那几位很不解人情世故,至少,在这些方面,他们似乎不及李肖航罢了。所以未同许簌簌聊上几句,招呼声就铺天盖地向歌铭袭来……

“许兄,这位是?”过来打招呼的是一个年轻士子,他的眼神先落到许簌簌的身上,然后带些惊疑的语气,再将他的眼光坠到歌铭这里,整个问句很自然,毫无做作之感。歌铭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他就是不喜欢。

或许是怕生,或许是懒得同人交际,所以,歌铭的自我介绍很简单,没了什么“歌以咏志,铭以传世”的说法,就只像是一只蝈蝈开始装作入秋继而装死一样,不傲气也不低微地回答,“我叫歌铭,唱歌的歌,铭文的铭。”

“哦,原来是歌兄!”另一位恍然大悟,似乎知人姓名是一件很难很费解的事情。

“嗯,你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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