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阿曼回到房间后,那抑在心里的思念越发的浓烈了,她似乎快按耐不住,想现在就去见他。

守着窗儿,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细细的雨。

街巷中,一位蓝纱女子跟在一黑衣公子身后,有意无意的看着四周。

慢慢的停下脚步,缠绵的细雨也不知在何时停止了。

沈府外,蓝纱女子轻轻叩门,一小厮闻声开门,问道:“姑娘找谁?”

蓝纱女子道:“不知四公子可在?”

“四公子十一年前便已经离去,如今我们也不知其下落。”说完,那小厮也不等岚陵回答,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岚陵有些生气,这家人还真是无礼。

“走吧。”聿离浅笑,摇着折扇,转身欲走。

“公子,请停步。”一绯衣丫鬟趁开门小厮离去,轻巧的打开了门,将一封信交给了岚陵,然后神情慌乱的关上门。

岚陵聿离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由的嘴角上扬。

回到客栈中,岚陵毫不斯文的将信拆开,惹得聿离连连摇头。

“唉,你这辈子还是跟在我身边吧,恐怕除了我,这天下再也没有男人能够忍受你这样粗暴的女子了,也是我善良,能够容忍你,唉,上天怎么给了我这般菩萨心肠呢。”像是在问岚陵,又像是在问自己或是上天,聿离不住的摇着头,仿佛遇见岚陵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似得。

“此话当真?”岚陵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走到聿离身边,两个浅浅的梨涡陷得更深了,一拳砸在聿离头上,“那你就在多做些好事,饶了我好了。”

“岚陵。”聿离一下子就蔫了下去,放下扇子,嘟起嘴,凤眼中充满了水雾,一副全然无害的受了委屈的小绵羊的样子。

“看信。”一记白眼闪过,岚陵拿起信独自看起来,越看神情越怪,让一旁的聿离头皮发麻。

聿离看见她表情不对,立即抢过信来,细细阅读。

原来沈忆并非上山跟从老道学武,而是被大夫人趁着沈老爷不在家赶出去的,至于为何被赶出去,信中也没有说明,只是央求他们俩一定要找到沈忆,保护他,让他脱离大夫人的毒掌。

“现在怎么办?”岚陵看了眼聿离,手中的拳头确实握得更紧了,大夫人对沈忆所做的事,似乎惹恼了她。

“此事明日再说,先洗洗睡吧。”

“...”

又一个白眼飘过,聿离超级无奈,没想到自己又把她得罪了,看来今晚注定是要睡地上咯。

沈府内,大夫人得知今日有人来找沈忆,心中十分不安,但是想到他已经离开了那么久,心中的不安也缓了些。

坐在床边,月光如流水一般泻了下来,洒在那经历了岁月洗涤的脸上。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却仍是风韵犹存。

只可惜,人虽美,却无人赏,若不是自己父亲经商半路被人劫财杀害,她也不会嫁给沈实承,她曾天真的以为,她是他的妻,他便会一心一意的对自己好,毕竟曾经他曾低三下气的来自己府上提亲,那时候的他,要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来送给她,博美人一笑。可是,他们成婚不过半月,二姨娘,三姨娘陆续进府,他可以成夜呆在姨娘房里,却无法来到她的身边,就在她临盆时,他竟与一个青楼女子缠绵,最终还把这女子接回了府,她一时气急晕了过去,落下了病根儿。

后来,在一次沈实承醉酒后,无意间说去当年她父亲的死是他派人干的,为的是让她嫁给他,她一下子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里,自己嫁的,竟是杀父仇人。

“沈实承,我以为你是真的爱我,才会在我爹爹出事后如此尽心地帮我,没想到,竟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泪水肆意滑落,染湿了衣襟,贝齿咬破了唇,流出殷虹的血,修长的手握成一个拳头,长长的指甲因为愤怒深深的陷入手心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沈实承,我要让你断子绝孙,让你痛苦。”几乎是咆哮,丹凤眼中全无当初的善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恨,她死死地盯着醉倒在床上的人,嘴角勾勒出一抹嘲笑。

二少爷三少爷英年早逝,只有那个四少爷,她一直未能得手,直到那年沈实承去外地经商,她悄悄的把沈忆带出府,故意安排山贼将他掳去,最终却因奚石救女将他一同救了出来,那时他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她想就这样名正言顺的除掉他,可是最终,沈忆在昏迷中一直扯着她的衣角,迷迷糊糊中说着大娘别哭,小忆会照顾你,她手软了。到后来,她还是无法忍受他的孩子在自己身边生活,等沈忆伤好后,她就将她赶出了府,或许,这是她最后的一丝良知了。

沈忆走后第二年,五姨娘患上了失心疯,被大夫人关在偏院里,而其他的偏房,很安静的慢慢逝世,待五姨娘疯后,沈实承才发觉不对劲,可是他还是察觉晚了,那时候他已经饮下了她为他准备的毒酒。说来也巧,那时奚石正好要上京,与新来的知县做交接时,忘了提及此事,后来这件事也就慢慢被人淡忘,但偏院中的五姨娘,却还深深的记着此事。

是夜,悄无声息。一切都被黑暗所笼罩着,聿离屏住呼吸,看见床上的人仍旧熟熟的睡着,小心起身,拿了件外衣披上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无名湖边上,一白袍男子早已经在哪儿候着了。

青丝随意的绾在脑后,一双凤眼微微眯起,眺望着远方,似痴似痴。

“查到了?”黑暗中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那寒冷的风,不带有一丝情感,使得听的人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嗯。”白衣男子答道,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独自站在岸边,明月泻下的光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俊朗的面容带着一丝愁绪,他也不知,为何他会与他为伍,或许只是为了见到她罢了。

一抹黑影,接过苏岚手中的情报便乘风而去了。

“你可安好?”苏岚像着静静地湖水说道,他永远记得,她划着一叶扁舟,同他在落日斜晖中的情景,暖暖的阳光照在她清秀的脸庞上,使她看起来不再那么落寞,清冷的眸子里也有着一丝暖意,尤其是看见天空中的云幻化成她娴静时的样子,他似乎同慕容洵一样,陷入了她的迷情。

拆开信,聿离快速看完,将信扔进了火盆中,烧尽。

第二日,当岚陵醒来时聿离早已经不知去向,这几日聿离嗓子有些不适,故此并没有怎么说书,只是与她到处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

此时的聿离正坐在一家酒楼中,倚着栏杆,举着一只白皙如玉的小酒杯,靠在栏杆上细细的品起来。

随意的望着下面,不偏不倚正是伊府大门。

一位长着媒婆痣的身体有些发福的女人敲开了沈府大门,和那小厮说了几句便丧气离开了,那方向,正是朝奚府而去。

扔了几个碎银子,随意的说了一句不用找了,聿离走下楼,不远不近的跟着那媒婆走到了奚府,环视了一下周围,既然没人,自己为何不做一个梁上君子呢,一抹淡笑,轻身一跃,便稳稳的落在了奚府后园里。

摇着扇子,装作客人般自在的在园中走着,丫鬟小厮见了也并不奇怪,毕竟奚石交友广泛,况且看着俊俏公子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坏人,故众人也未生疑,这倒让聿离行走的十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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