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先生,报仇有那么重要?”一个衣着简陋但面容俊俏的穷酸秀才听到聿离说的林若离报家族仇的故事不由的发问,聿离从他的语句里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敌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聿离摇了摇折扇,依旧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显得风度翩翩。

“若是报仇,那就正正当当的报,先生说的这般,小生不敢苟同。”

聿离饶有兴趣的看了眼苏澈,很快目光就从他身上移开,继续讲着故事。

苏澈有些厌恶的看着他,见他不再理会自己,也就识相的离开了。

聿离看见他离开的身影,朝身边的岚陵使了个眼色,岚陵会心一笑,跟着离开了。

此时正是下午,太阳毒辣辣的烤着大地,苏澈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看见远方隐隐的立着一家小茶馆,欣喜的背着包袱朝茶馆走去。

“店家,来碗茶。”苏澈走进小茶馆,顿时就觉得解脱了,偶尔吹来的清风,更是使人觉得凉爽舒心。

“来嘞。”店家端来了一碗凉茶,苏澈放下包袱,端起凉茶喝了半碗,凉茶的清香仿佛浸在了人的心底,把夏日的烈火浇熄在了某个地方。

突然,苏澈一时手无力,茶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茶水也撒了出来。此时苏澈头也有些发晕,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像风一吹他就会倒下,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随即就失去了知觉。

当苏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了。最后一缕阳光毫不留恋的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一蓝纱女子慢慢地划着一叶扁舟,黑衫公子摇着折扇,几缕青丝被清风吹起,立在舟上欣赏着日落之景。

苏澈起身,看见包袱还在自己身边,这才松了口气。岚陵和聿离似乎都没有发觉他醒了,仍旧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苏澈警惕的望着两人,是下午他遇见的说书先生和那蓝纱女子。

“这是要去哪儿?”苏澈看见舟在水面上胡乱的飘着,没有什么规律,却又像是有规律。

“要报仇吗?”聿离坐下,轻轻地敲了一下船板便出现了一个暗格,聿离把扇子放进了暗格,又取出了一个茶盘和一些煮茶用的器皿,煮起水来。

苏澈盘腿坐在船上,一动不动的打量着他。

“聿离你真是的,怎么动不动就引诱别人报仇啊。”岚陵将船桨扔在一边,走到聿离身旁,认真的将炉子里的火点燃,将茶壶放在炉上,点燃一根香。

“什么叫引诱,那是帮助。”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虽然表情不大,但苏澈感觉得到,这冷峻的面容下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好好好,帮助帮助,那你,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吗?”岚陵微笑着甜甜的问着,仿佛就像是故人之间亲切的打招呼。

“我要堂堂正正的报仇。”撇过脸,苏澈闭目休息,脑中却在回想着下午所发生的一切。

“苏澈,苏家的二公子,原本是书香世家,但父母亲离奇去世,家道中落,大姐苏清被送入林家成了林若离的伴读丫鬟,却因林李两家的恩怨而亡,你心有不甘打算为亡姐平反,却被朋友张生出卖,险些成为左副都御史王大人二儿子王兴的男宠,而张生凭借与王兴的关系成了江洲通判,至今还在寻你做王兴男宠,王兴在百姓中口碑并不好,听说他的男宠疯的疯,残的残,死的死,但因为王御史宠爱,所以当地的知府不敢拿他怎样,所以你要上京告御状,顺便查清自己父母的死因,对吗?”岚陵缓缓的说着,脸上依旧保持着童真的笑容,而苏澈的脸色早已经变得惨白,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你...你们到底想怎样。”苏澈有些不解,若他们真的愿意帮他,图什么,苏澈很快想当林若离的事,难道丞相的死也与眼前的这两人有关?

“帮你。”聿离小心的端起茶壶,仔细的用开水冲洗茶具,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茶投入壶中,接着洗茶泡茶。

“禅茶?茶清如露,心洁如佛。”苏澈端起一杯,仔细的品了起来,眉头紧皱,似哭又似笑,“没想到,竟是满手鲜血的人泡出了这绝世好茶。”

“有人拿起了仇恨放不下,有人拿起了也放下了,有人在仇恨中挣扎,有人经过报仇也就放下了。”聿离慢慢地饮着茶,缓缓的说着。

生苦、病苦、老苦、死苦、怨憎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众人皆明白,但却总是无法跨过,或是没有经历过便是向往,明知是错也愿尝试,只有在经历过尝试后才会对真切的体会禅茶中的放下苦恼烦忧,抛却功名利禄,超脱尘世之外。

“我愿意一试。”苏澈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放下茶杯,跪在舟上,样子十分诚恳。

“那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报完仇后将你最珍贵的东西给我,第二,报完仇后消失匿迹,不再提你是苏澈之事。”香已燃尽,岚陵继续划船,一叶扁舟就这样在水中飘着,河面越来越宽,水也越发的蓝起来,远远的望去,看不清是水还是天,一座孤岛立在空中,三面瀑布飞泻而下,十分壮观。

简单的将一间木屋收拾出来让苏澈住下,岚陵就挽着聿离走了。

密室石屋内,岚陵直勾勾的盯着聿离,看的聿离有些头皮发麻。

“我知道我俊,你也不用这样色眯眯的盯着奴家吧。”聿离眼中全是笑意,走到岚陵身旁,轻轻的弹了下她的额头。

“你为什么要帮苏澈。”

“因为啊”聿离眼露凶光,仿佛看见了要吃人一般,“那个王兴,奴家明明比苏澈俊俏多了,他竟然只抢苏澈,不抢奴家,岚陵,你说可恨不,我当然要帮苏澈狠狠的整他一下了。”

“那,要是王兴抢了你呢?”

“连奴家都敢抢,那王兴活腻了他。”聿离散发出深深地杀气,幸亏此时王兴不在他面前,否则他定要将王兴活剥了。

岚陵无奈的扶额,给了聿离一个白眼就上石床睡觉了,聿离看见她的白眼,眼中全是委屈,乖乖的睡在了地上。

夜已深,苏澈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三日后,慕容洵来到无名湖赏景。

静静地湖水映着蓝天的影子,显得十分可爱。虽说是湖,却让人看不到边际,一直向前蔓延,蔓延,直到天的尽头。

这是一片死湖,总让人觉得十分沉静,仿佛古井里的死水,带给让人一种莫名的压抑之感,但若是微风拂过,碧蓝的湖水泛起点点涟漪,这死湖就好像活了一般,深蓝的湖水泛起雪白的水花,就仿佛是一蓝纱仙子在此嬉戏游玩,让人着迷。

由于此种景象无人能够描绘出,世人都觉得没有什么美丽的词藻能形容出它的美丽,故名曰无名,道不出它的美丽,但却让人着迷,深陷其中。

慕容洵一袭黑袍,银色的丝线穿梭其间,勾勒出一幅黑夜中盛开的白莲,栩栩动人。乌黑的发丝随意的挽了一个髻,一支白玉簪子将髻稳稳地固定住,浑身散发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贵儒雅之气。

远方的白云凝成了一团,在碧蓝的天幕下渐渐地幻成了一个人形,远远的看不真切,但从那婀娜的身影,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绝色美人儿。

慕容洵拿出一幅画,画中的湖正是这无名湖,此时湖中的景象和画中之境并无两样,只是画中将那女子的样子画的更加真切迷人,不似现实中那般朦胧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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