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思衣

是梦,一定是梦。因洛清楚的明白。不然他不会看到孤衣。因洛沉沉的昏睡着,陷入梦境里。梦里的孤衣还是少女模样,穿着男子的衣衫,飒爽英姿。眉目间飞扬的,是一个女子最美丽的韶华。孤衣不是美人,却非常耐看,一双眸子清澈无暇,面容姣好。因洛是在一次宫宴上见到她的,他还记得是刚刚入冬,却下了一场好大的雪。他和父王坐在炎国的大堂上,父王在同炎国国王交谈,自己闲坐一旁,炎国的皇子大多都是争强好胜之辈,因洛不愿意结交,也没有皇子来结交,他乐的自在。就在这时,她来了,穿着男子的长袍,满身风雪,却比不上她的气质,宛若青松,压不弯。她笑着行礼。“灼阳见过父王,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没想到,这个炎国里,会出现这么一个奇女子。而且深深受到炎国帝王的保护。这位灼阳公主,自小养在宫内的别院,除非她出来,没人可以进去。当然一人例外,就是她的同胞弟弟,五皇子。这位炎国帝王深深爱慕他们的母后,当年的皇后。只可惜皇后体弱,不幸死去,而这位帝王,却也再没有立后。并且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一双儿女。羡煞了旁人。因洛那时还没有如今的沉着,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和隐月的不同,隐月女子大多是温婉可人的。可是这位,就如同她的封号,艳若骄阳!而后灼阳公主的行为更是让他大吃一惊,她没有选择琴棋书画,反而献上了一支剑法。剑法因为是女子的使用,多出几分柔情。因洛挪不开眼睛了。或许就是冥冥中的一见钟情。她舞完剑,面容红彤彤的,仿佛灿烂的桃花。绽放着浓郁的馥香。炎国国主牵着灼阳的手,对着因洛说“这是我的小女儿,孤衣。”因洛听见自己说“你好,本宫是隐念褚。”那一夜风雪席城。他们坐在炎国皇宫里,温酒对饮。从此以后,那位养在深宫的孤衣就常常到隐月游玩。毕竟是少年心性,孤衣也不能例外。而且隐月是天下最最风雅之地。所以让孤衣留恋也是应该的。因洛梦到的,就是孤衣在一片梅花林里,坐在盘虬卧龙的树冠上,吟诵的一首歌。他就坐在树下,用五弦琴轻轻的合着,梅花吹落,覆盖了他们的素色衣衫。仿佛预示了他们最后的命运。一个离开人世,血染白衣。一个徒留红尘,心伤难复。又换了场景。他看到了自己傻傻的坐在孤衣的房檐,两个人一俯一仰的聊天。孤衣长长的青丝懒散的披下,覆盖她的肩膀。带着沐浴后的芬芳。因洛才隐隐发觉,自己的心,动了。真正让因洛改变的,是那一年的初夏。他身有附骨之症,发作的时候全身如同蜉蝣蚀骨,痛不欲生。他本来就不想让孤衣见到他狼狈的样子,推脱了她的请见,说是自己有私事。然而她还是来了,在自己痛的低声呜咽的时候硬闯了进来,力气大的门发出了哀嚎。她惊讶的瞳孔倒影,映射出了因洛衣衫半开,满身的青紫。因洛疼的时候就会在床上乱撞,因此一身伤痕。孤衣没有怜悯,只是关上门,跑了过去。因洛重着语气训斥她,她都不走。因洛喊的累了,疲乏的抬眸,看到孤衣的眼中满满的泪水,心里突的一暖。可是……因洛不忍心让她哭啊。“不哭……我没事……”因洛强撑着伸出手,去抚摸孤衣的面容。却被疼痛打断。“呃……啊……”“阿念!”孤衣一下子泪流满面。毫不犹豫的把手臂放入他嘴里。因洛挣扎的想要吐出来,可是疼痛来势汹汹,他只能用这样来分散注意力。孤衣的手臂最后血红一片。因洛对着孤衣笑容满面的脸,有些差异。然后孤衣说“你没事,我就开心啊?”因洛揉着她的手臂,终于落下了泪水。这一生,终于有所托付。后来,为了给孤衣庆生,因洛不辞辛苦的独身去采得千年楠木,去一掷千金的买冰蟾弦。做出了一把美丽极致的琴。在她的门外弹奏凤求凰,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裙裳,步摇晃,花細在眉心,红梅艳然。她踱着步子,对他微微行礼。“炎国灼阳,见过隐月太子。”因洛那一刻仿佛置身仙境。孤衣这时却恢复了本性。旋起舞来,金色的裙裤飞扬。“阿念,我好不好看?”因洛咽了口口水,喉头一动。“好……好看。”孤衣停了下来,直直的扑尽因洛的怀里。“我以后,只给你看我女装的样子。好不好。”因洛深深拥紧了她,仿佛要把她嵌入骨髓。仿佛,就会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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